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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道上人声吵闹异常。
那当头推车的身上穿着公服,却是个铺兵,此时被围着骂战,哪里说得过,又不知怎的回,又不敢回,眼见那些个流民越围越近,深怕挨打,只好把那推车一撂,朝着后头叫道:“长官!”
很快有个铺兵头子打扮的人领着几个下手上到前来,几人手里抓着不知哪里来的水火棍,本还想做驱赶,见到前头那乌压压披麻戴孝人群,也唬了一跳,险些没有当即掉头就跑。
这几人一来,立刻就被诸多流民团团一齐围住,问了许多问题,照旧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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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们哪里肯做罢休,少不得推搡训骂,动静越来越大,火药味也越发大了起来。
眼见此处吵吵嚷嚷,沸反盈天,终于来了个身着绿袍官员。
那人表情甚是难看,一上前便喝道:“做什么?官府办事,你们把官差尽数围着,是想造反么?!”
又缓和几分,道:“有什么话好好说,怎的突然拦了路?”
此人一发话,流民们见得他身上官服,又听他口气严厉,却是越发躁动不满。
人群里不知谁忽然叫道:“做什么你不知道?你瞎的么?”
又有人叫道:“甚时候死你一家,你就知道我们做什么了!”
两句话一叫,那官员身后衙役尽皆变色。
当中有人上前骂道:“这是京都府勾当左厢公事,你们再胡乱闹事,小心一齐抓得起来!”
这话一出,最开始拦路那妇人把怀里襁褓解开放在一旁,自己一头撞得上去,把那上前衙役吓得连连后退。
那妇人哭道:“抓了俺得了,把俺同家里两个小的一起抓走,眼见俺家孩子他爹走了,剩俺们娘三,又要抱个小的,又要养个大的,不晓得几日没饭吃了,左右都要死,饿死不如进牢里关死!”
那衙役忙把手里水火棍往前一拦,叫道:“你再胡搅蛮缠,真要抓起来了!”
后头那勾当左厢公事也道:“有话说话,再闹事我就不客气了!”
一时四下嘘声不断,又有咒骂声。
忽听一人叫道:“官爷,我们这一群本来无家可归,从来不想惹事,只一句话要问——衙门急着把这许多尸首运走,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尽数烧了?!”
那公事拧眉道:“这些尸首全数无人认领,难道就放在此处,任其发臭?”
他虽没有承认,然则听那话中之意,明显就是默认了。
一片披麻戴孝里,顿时发出震天哭声。
那妇人哭得最惨,叫道:“人已是死得这样惨,连具全尸也不叫留,他爹到得地下,如何是好?!”
她一面哭,一面反身竟要往那前头推车上扑,然而只走两步,就被左右衙役架住,只好又做回头,哭着道:“竟是当真不给我活路了么?!”
语毕,把脸一擦,取了头上簪子就要往喉咙处反捅。
她并非玩笑,果然一心求死,用的是死力,哪怕被一旁衙役拿手紧紧掰住,竟不能掰开。
而除却这一人,其余人也各自骚动,纷纷做哄闹上前状,俨然要去抢车上尸首。
场中衙役、铺兵其实为数不算少,见势不对,就要来做支援。
官兵手中有枪有棍,又都是壮勇,而流民们不是老弱,就是妇孺,只占着一个人多,真打起来无人能得好处。
赵明枝自马车往下看,把一应景象尽收眼底,情知不能再等,当即扶着马背,自车厢中跳将下去。
她左右环视一圈,见得不远处一名铺兵手中提着锣鼓,再不犹豫,疾步上前,一手抓过那木槌,朝锣上重重敲击。
锣鼓声本就尖利,此刻被接连重击,更是钻入所有人耳中,顿时场中诸人动作稍作一顿,个个闻声望来。
赵明枝今日没有装扮,只一身便装,也未涂脂抹粉,然则她本来相貌就极盛,正襟肃容时更显庄重,此时快步向前,动作、仪态无可挑剔,哪怕半个字也不识得的老叟老妪,也能看出其人身份不同。
而后头护卫们已然反应过来,急速跟上,抓着佩刀护在两侧。
这一行俱是蔡州精挑细选而来的禁卫,个个高大威武,看着十分精神。
赵明枝在前,禁卫随后,俨然众星拱月。
如此阵仗,倒把场中人唬了一瞬。
而赵明枝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上得前去,抽出腰间匕首,一手捉住那寻思妇人手中簪子,用力一削,把半边尖利都截了,将那东西往地上一掷,却自发问道:“你那丈夫姓甚名谁,哪里人?”
那妇人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被这么一问,却是懵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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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是借着一股气勇,被赵明枝打断之后,再难聚拢,只会原地站立发愣。
赵明枝见此人不做回复,却转头朝着人群当中问道:“谁人认识她丈夫?”
有个老妪道:“她一家同我是邻居,她那丈夫姓侯,叫做侯继宝,自河间来的。”
赵明枝闻言又望那妇人道:“是也不是?”
那妇人半晌方才木然点头。
赵明枝便回头道:“去寻我纸笔来。”
她中途插这一杠,行事出人意料,无人能猜到其中之意,却是引得个个停了手,朝此处看来。
木香反应极快,立时把车厢里笔墨抓了,又摸了纸,匆匆小跑而来,双手奉上。
第144章 左右
赵明枝接了笔墨,因无处去放,便转头把纸张搭在马背上,捉笔写出几个大字,将那纸提竖起来,面向那妇人,问道:“可是这三字?”
对面妇人睁大眼睛去看纸,却紧紧攥住衣衫下摆,局促站着,并不说话。
一旁老妪帮嘴道:“她不识字!”
赵明枝一时明悟,自知考虑不周,又补问道:“承宗继祖,珍珠元宝,是这二字么?”
那妇人嚅嗫道:“应当是吧……”
说完,却是手足无措,茫然站立。
赵明枝郑重道:“请娘子分辨清楚,究竟是或不是。”
该名妇人还未说话,人群中已经有反应过来的,急忙叫问道:“是又怎的,不是又怎的?”
赵明枝转身回头,寻那发声处。
她目之所向,被注视人纷纷垂眼低头,无人敢做对视。
“若是,将来朝中设碑祭祀,便以这名字刻凿于石碑上……”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都躁动起来,个个看得过来。
“什么石碑?你这话什么意思??”
“朝廷会做祭祀?怎的祭祀?”
“是祭祀哪一个,谁人能进那石碑?”
眼见众人越问越多,赵明枝将手中匕首归鞘,先看一眼方才那侯继宝妻子,又偏转过身,抬头看向黄麻麻人群,道:“今次城西生出这样惨祸,虽也赖怪天灾,其中却不乏人祸——若非京都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