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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跑了总归不会错。”
然而这话一出,却无人附和,过了好一会,才听得有个四五十岁小贩抱怨道:“说得倒轻巧,我倒是想跑,好容易有个落脚之处,又有营生,兜里都无几个钱,难道不用吃饭?跑到一半,狄人没打来,我自先饿死了。”
又有人道:“就算不知真假,有个公主模样人来了,总归多点盼头吧?这样架势,看着像是真要打……”
“真要打就不是什么公主来了,怎的陛下不亲来?”有人哼道,“陛下敢来,我便真信了,他亲上阵去督战,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卖给他,只他敢么?!”
有人便笑他道:“苏老九,狄贼什么势头,真来了你头一个跑的,别在这胡吹了,回去煮你的羊羹罢!”
苏老九便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老子说真的!”
无人理他,只各自哂笑。
但不管嘴上怎么说,众人今日见得南面有公主来,还是当今天子唯一姐姐,又带着无数望不到尾巴骑兵精锐,还是叫这许多围观者生了一二分微弱希望来。
“早间来的那个谁人见到了?穿着甲胄的,听闻是节度使裴雍,他可是统管熙秦、庆原路、鄜延几路,不知多少年没有来京了,今次竟能把人召过来,总归说明几分真罢?”
“你哪里晓得那是真节度?”
“节度是假的,这些兵总是真的了罢?你我在京城活了多少年,何时见过这样一看就能打的精锐?”
“真打了再说罢,从前禁卫看着不是也挺厉害?人还没来,早跑光了!”
“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怕没仗打,等贼人来了,揍不死你我!”
一干人等在此处说着闲话,苦中作乐,等到再看不到仪仗最后旗帜,路上只有成队成列骑兵,才有个不知哪里冒出来小小声音道:“虽不知真假,又隔得远……今日这公主,生得实在好看。”
那人说得有些胆怯,说完之后,只以为会被人耻笑。
然而话一出口,却无人反驳,过了半晌,才听得一人应道:“离得那样远,又隔着层纱,其实看不太清楚……”
不久,再有人道:“若能离得近些就好了。”
道旁顿时响起此起彼伏附和声、叹息声。
而此时城门早已大开,公主仪仗中霓旌彩屏先行而进,按着原本安排的那般逐渐放缓速度。
当头之处,吕贤章早换了一身绯色朝服,头戴五梁冠,腰缠玉带、配金鱼袋,身骑高头骏马,领着一队人扬旗在前。
一路都有兵卒在道旁护卫,街道两旁人群比起城外丝毫不遑多让。
京师百姓百万之众,虽逃散近半,一旦聚拢,依旧比肩继踵,虽无几个人对车厢内赵姓人有多少信任,更无多少期待,只当做稀罕物什做个旁观。
赵明枝本也没有指望自己一来,便能做什么扭转,她只端正坐着,一路看着路边百姓,注视那些或警惕或生疏表情。
自城外进来,为了给京师民众看个清楚,仪仗又长,走得自然极慢,足足花了两三个时辰才越过浚仪桥坊,眼看面前就是潘楼街,将要转进宣德门,门外、道旁,甚至近处酒楼上上下下,围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此处本就是京师最为繁华地段,毗邻大内,从前寸土寸金,被狄贼抢掠过一回,再度修葺,虽只有从前半数热闹,依旧十分繁盛。
赵明枝端坐一日,肩背、腿脚早已发麻,被这不知多少人远远近近,从上到下盯着,更是不能动弹。
她挺直背脊,直视前方,只等着马车进入大内,然而不知怎的,鼓吹声骤停,而前方仪仗自当中往两旁让开。
声乐一停,周围人也随之安静,所有人跟着仪仗分开方向看去,只见宣德门下,一骑人马在众目睽睽之中奔驰而来。
那人穿过公主仪仗,直奔赵明枝所在马车前方,翻身下马,扔了缰绳给一旁侍卫,径直走来。
来人并不往车厢内看,只对着赵明枝方向行了一礼,淡淡道:“臣来为殿下开道。”
而车夫愣了一下,见得来人,却是老实跳下马车,口中敬称一句“节度”,在对方授意下,将手里缰绳呈递过去。
来者正是裴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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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缰绳,又接马鞭,也不管周围人奇异惊疑目光,一跃而上马车,扬鞭而起,等前头仪仗动了,才在无数人簇拥下驱使马车驶入厚重大门之中。
第140章 大内
片刻前的潘楼街上,宋景壬早得了安排去开仪仗,本领着三百兵马走在霓旌彩屏其后,才到宣德门下,进到前方为自己划归的位置,还未停稳,便见不远处站着一人,模样熟悉极了。
他只以为自己看差了,把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然而离得越近,看得越清,人却更是茫然,等两边相距只有七八步,对方高高抬起脸上的鼻孔都要怼到面前了,终于忍不住叫道:“彭绛??”
那人看他一眼,却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只回道:“原来今日是宋准备举旗。”
口中说着,其人上前几步将他引到一旁,一并擎着那旌旗。
宋景壬一肚子疑惑,也只先问出一句道:“你怎的会在此处?不是朝东南去了吗?”
那唤作彭绛的将领神色倒是一派安然,仿佛已经认了命,只道:“半路遇得裴节度,他问我什么打算,我便跟着回来了。”
宋景壬实在太过惊讶:“他只问你一句,你便来了?难道没有旁的话说?”
彭绛苦笑道:“西北什么兵,你我手下什么兵,不老实跟着来,难道真要打,你以为打得过?”
宋景壬一时无语。
彭绛叹道:“况且你我本就是官兵,从前不过为钱惟伍拿蔡州矫诏诓骗,后头不得已才南行,眼下公主殿下既来,不走正道,难道要落为草寇?”
宋景壬人都愣了,下意识重复了一声,道:“矫诏?什么矫诏?”
他话一出口,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拿胳膊冲着自己老腰用力撞了一下,等一回头,便见跟着的老二使劲拿一双牛眼向自己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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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壬还未知道怎么说话,那老二已经附和道:“彭副将说得极是,若非那钱惟伍令人假造了蔡州诏书来做哄骗,我兄弟几人又怎会跟着往南跑,至于那千余弟兄,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遑论彭副将了!”
彭绛顿时点头如捣蒜,道:“正是!”
又道:“你们几兄弟滁州人,我生在宣州,老家都在左近,同乡同邻的,哪里当真能一走了之?只可恨那钱惟伍!”
老二接道:“此人临阵脱逃,竟还敢矫诏,把我们全数都坑惨了!合该被千刀万剐,倒叫他死得便宜!”
两人一个起头,一个接话,一唱一和,当着周围各色手下的面,施施然演完一场好戏,把罪责全数推到已经死得不能再透的钱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