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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对赵明枝而言,这个问题比起先前那些,却是容易回答太多。

她想也不想,当即回道:“自是百姓天下。”

裴雍却是再道:“难道不是赵家天下?”

赵明枝当即摇头,正要说话,却见对面人正微笑看着自己。

裴雍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将一旁诏书取了过来,摊开摆在面前桌上,指着其后落款,岔开一句,问道:“以杨廷脾性,轻易不会签章用印罢?”

“你答允了什么,他才肯行印?”

赵明枝道:“杨中丞虽然执拗,如此切峻关头,也知轻重缓急……”

裴雍却是摇头道:“若只有张异,或许会稍作退让,可杨廷从来防西北如同防川。”

“若我是他,京兆府坐拥重兵,难以约束,除非实在无路可走,不会从此处调兵,实在要调,也要将来能将西军拆散——是也不是?”

“不但要拆散,还要另派放心将帅去领这一路兵,否则如何与正守戍京城的钱惟伍交代?”

“等将兵卒、将领拆散,若能做成,便要再宣我去蔡州了,这次最好孤身而行,不要带兵……”

竟是就这般将蔡州发生事,全数凭空推演出来。

听到此处,赵明枝终于再不能沉默,道:“此三条是我先行提出,只是说出时并不知道二哥……”

她停顿片刻,道:“如此条件,想也知道天方夜谭,我原本不过想着等见了裴雍,功名利禄胡乱许之,只要能哄得他出兵,至于将来事,虽说他必定不肯,但只要有一二动摇,便能留待将来再说……”

“你怎知道他不肯?”裴雍忽然道。

赵明枝一怔,不由得将眉头皱起,无奈道:“二哥……”

裴雍面上笑意未消,却是道:“你太看小我了。”

他把那诏书慢慢卷起,收到自家身边,道:“今次诏书我自接了,将来事,将来再同蔡州扯皮,至于其余条件,漫天开价,坐地还钱——你以为杨廷如此防我,又是为何?”

“你以为我又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当真有那一日,你我各自无愧于心,如此,足矣。”

赵明枝总更觉得哪里不对,正要说话,对面裴雍早已定定看了过来,一双黑眸湛然,其中情意再无掩饰,道:“我早想要叫你名字,只怕坏了你闺誉,你既有如此身份,我再无须自缚。”

他顿一顿,轻声道:“宁宁,是我自愿做那棋盘,予你稍作栖息,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第102章 做主

也不知是那身侧盆中木炭火焰烧得太旺,还是面前这一杯茶水太热,叫那水雾氤氲缥缈,带着炭暖,熏得人通身发热。

或许还有其余原因,让赵明枝手也好,脚也罢,俱是有些软绵绵的,实在无力挣扎。

她终于抬眸,迎上对面人双目。

其中静若深海,仿佛可以包容所有,承担一切,让人只想沉溺其中。

然而她还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摇头道:“二哥,我不能……”

“是不能,还是不愿?”

赵明枝不得已叫道:“二哥!”

“二哥叫我不要自苦,可若我不苦了,又是谁替我吃苦?”

她停顿半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恳求:“若不是情非得已,但凡有所能选,谁人又愿意苦中作乐……”

话才说完,对面裴雍便道:“我从无情非得已,所行所为,一向得已得很。”

他顿一顿,再道:“我既把你放在心中,便是自家做选,要放得长长久久,单一个情字早已填满,哪里有其余地方去作苦作乐。”

语毕,把桌上诏书、金符收在手中,却将吕贤章书信单独撇开,退那薄薄纸页回得赵明枝面前,问道:“公主前次说过,自家婚事,自家便能做主,是也不是?”

赵明枝沉默片刻,迟疑点头。

裴雍道:“我晓得你心中所虑,也不再做逼问,只等将来便是。”

说完,站起身来,伸手一拉墙边铃绳。

外头挂铃响起,趁着尚无人进来,他往前两三步,同她隔了一臂远,估那距离既近又不亲近,才低声再唤道:“宁宁。”

赵明枝本想起身,却被他用手虚虚拦住,微做倾身,低头轻声道:“总不必着急,我那婚事,一样是要等你将来做主的。”

又低声道:“我衙中尚有杂务,你先吃点东西,自去休息,其余事情暂不必管,只将肩上伤处将养起来,早则明晚,晚则后日,待我回来再同你细说。”

语毕,才站直身子,退后两步。

他方才站定,便听得有人敲门而入。

却是木香。

门一开,明明只在门边站着一个外人,却似把屋中氛围尽皆打破。

裴雍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径直问道:“前次说的那刘大夫,后来来了未曾?”

木香独自站在一旁,收手束脚,并不往前,连忙点头道:“冯管事前日已是请来了,只是……”

她说到此处,只做一顿,并不往下,而是看向赵明枝。

见得外人,赵明枝顿时回神,轻咳一声,仰头看裴雍,道:“二哥,我看了那药方,又问了刘大夫,听说其中有五六味都是安神的,吃了人要困顿,因这几日事忙,本以为……就没有先吃,只仍旧擦回原本药膏……”

裴雍听她回答,只问道:“医案何在?”

这种东西,谁会随身带着?

赵明枝正要摇头,谁料木香竟是上得前来,自袖中取出一个信封。

她也不递出,而是先看赵明枝,口中试探问道:“姑娘?”

等得了赵明枝点头,才送过来。

而裴雍接过之后,认真看了半晌,指着其中一味药对木香道:“我记得前次有人回礼时送过几支老山参来,另那黄芪、当归也还有剩,你到库房翻一翻,拿去问那刘大夫能否换用,再将其余药材捡了回来,请姑娘按时按剂去吃。”

又转头对赵明枝道:“此刻仗着自己年轻,当真把身体拖得亏空了,将来是谁人吃亏,谁人受苦?”

短短几句,明明十分温柔,可那话语十分旁若无人,只当木香不存在似的,再仔细听其中口气,仿佛吃亏、受苦的并非赵明枝自己,而是对面那姓裴的。

只赵明枝到底乖觉,虽然一颗心此刻忽上忽下,也晓得这时候傻子才会去反驳,况且那药也并不是不愿吃,只是无暇他顾而已,便老实点头答应。

裴雍把医案叠起,一面递给木香,一面却从腰间解下一枚香囊来,转头去看赵明枝。

见得他那眼神,赵明枝莫名就将手探了出去。

而裴雍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把那香囊放在她手心,隔着两层布,并当中鼓鼓囊囊东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按了一下,复才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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