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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训练一支配合成熟的神臂弓队,谈何容易?

便是家底丰厚,又能从各地精挑细选的禁军之中,也不过寥寥数百而已。

现如今,均州去往邓州换防的寻常厢军,竟是如此精锐,已经能锤炼出神臂弓队了吗?

如若这般,为什么所有人都同她说,除却京兆、凤翔西军,其余晋军军纪败坏,人废员弛,毫不堪用?

回想枢密院中几位老臣陈言,并有其余官员上书,另有旁的许多佐证,赵明枝总觉得他们并不是说谎。

并且路过邓州时,也见过彼处厢军,明明同今次护送辎重兵士一般,夸一句疲敝已是给足了体面。

两地时常换防,怎能做到彼此之间这般格格不入,浑然不同的?

可此时自己亲眼所见,尸首总不可能作伪罢?

她虽暂时找不到缘故,但已经将此事记下,决心等回了蔡州,定要着人查个清楚。

***

再说三人纵马奔驰良久,人疲马倦,等到日上中天,正巧路过一处小小溪流,左右有些枯草树木,便暂且停下歇息。

赵明枝双脚头一下踏实地面时,简直都站立不稳,缓了片刻,本要原地趺坐,刚碰到地面,却被李训拦住。

他皱眉道:“跑了这半日,你腿脚血脉俱僵,莫要坐着,起来走一走。”

赵明枝实在无力走动,此刻被这样一拦,恨不得原地躺倒给他看。

只碍于两人毕竟才相识,又无半点关系,对面还是男子,半点不能卖乖撒娇,甚至连难色都不敢稍有露出。

她一咬牙,努力爬将起来,然则一时难以支撑,竟又坐了回去。

而对面李训却是叹一口气,俄顷,终于将手中鞭子探到赵明枝触手可及面前。

第32章 容貌

赵明枝一愣,随即拽着那鞭子借力起身,自老老实实走了几个圈,才慢慢朝不远处小溪边而去。

天气虽冷,溪流却是活水,并未冻结,其色甚清,发出潺潺声,看着干净透亮。

马儿都被松松绑在一旁小树上,任它们自家吃草吃叶子喝水。

跑了这一路,赵明枝且累且疲,李训脸色都不变,而几步开外的卫承彦,却是出了一身汗,正把外袍一把脱了,袖子一撩,露出两条汗津津胳膊,也不怕水冷,低头凑到水面洗脸。

赵明枝见他一脸享受,也觉手上黏糊糊的不甚舒服,便跟着想要去洗手。

她正要倾身,看那水源方向,忽觉不对,连忙转头看向李训,问道:“二哥,昨夜同狄人打那一场,两边死伤惨重,路上留下许多尸首,叫路人见了怎的办?”

又问:“另有那一处好似也有水源,尸首堆积如山,血水腐肉难免沉积入土,此时冬季还好,要是遇得春季,只怕要左近人要得病。”

李训原正解开窄袖,去汲那溪水,听得赵明枝此言,难得一顿,转过头,凝视她面容半晌,方才道:“不妨事,他们仗都打得惯熟,晓得怎么处置,等天亮了自会有人去收拾。”

他目光平正,其中并无其余情绪,更兼浑身正气,赵明枝被看时也未觉不妥,晓得有人后续处置后,也自撂开手去,不再理会。

而一旁卫承彦喝完半葫芦水,却是插口夸道:“你倒细致,还想到这许多!”

说完,将边上包袱打开,取出干粮,又把整包让给一旁李训。

他张口咬那硬邦邦炊饼一口,边嚼边叹气,抬头看赵明枝正开水囊要喝水,突发奇想问道:“赵姑娘,你会做饭不会?”

赵明枝一口水险些被呛住,本来伸手要去拿个炊饼,那手都不敢再往前,回道:“说来惭愧,饭不太会做,倒挺能吃……”

卫承彦哈哈大笑,道:“我也能吃!”

再诉苦道:“这炊饼,干得掉渣,牙都要给它硌碎,赶半日路,还要吃这东西,实在可怜。”

一面说,眼巴巴转头去看李训。

李训瞥他一眼,道:“恁大一个炊饼,堵不住你那张嘴?”

说完,取出一个油布小包来,抛了过去。

卫承彦急忙接住,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拳卤肉。

他拿手撕了,忽的想起什么,忙递到赵明枝面前,问道:“你吃不吃?”

那肉放了许久,已是冷硬,又结了白油,一股膻味。

赵明枝恶心感才消,哪里敢挨这个,连忙摆手,客气道:“承彦哥你自家吃,不必理我。”

卫承彦又看李训,见对方摇头之后,方才得了什么大便宜似的,眉开眼笑,把一拳冷肉吃得有滋有味。

吃完之后,犹自不足,叹道:“人心不足,牙缝难塞啊!”

语毕,竟又去看李训。

赵明枝听得好笑,忍不住也跟着向右看去,却见一旁那李二哥正就水慢慢咽下口中炊饼,仿若未闻。

卫承彦见他不搭腔,只得讪讪又取了干粮去吃,吃时也不闲着,一双眼睛东张西望,也不知哪一点触了他,一边嚼着炊饼,一边若有所思模样。

等赵明枝吃完之后,他又犹豫许久,方才试探道:“赵姑娘,这一路而来,你我不算生人了罢?”

赵明枝点头道:“自然。”

卫承彦又道:“你实在不像那等介怀的,我也不怕多嘴一问了——你这……”

他拿手比了比自己脸上,又问道:“是生来如此的吗?还是后来得病?”

赵明枝暂未反应过来,道:“怎的了?”

卫承彦面露可惜之色,又道:“虽无什么,只我方才看你,其实五官生得不差……”

他话未说完,一旁沉默许久的李训蓦地开口道:“眼下世道,无论男女,生得寻常些也是幸事,赵姑娘家有资财,人心良善,又无父母长辈在旁庇护,眼下就很好,至于相貌,锦上添花而已,无甚要紧。”

卫承彦急忙点头,道:“正是二哥说的这个道理!”

又道:“不过若是后天得病才变得如此,等到了京兆府,我晓得有个大夫擅治疑难杂症,不如去看看,若能医治好自然高兴,要是不能,也……

赵明枝本就坐在溪流边,余光一扫,溪水波光粼粼,犹如破碎镜面。

难得那太阳此时露出几丝刺眼光亮,水面映照之下,少女面色蜡黄,右边脸颊一颗指甲大痦子凸起,左边半片黑斑,虽不至于骇人,却叫人不愿多看。

她顿时恍然,才醒得当初吃的方子药性仍在,而墨香花许多功夫做的伪装,颠沛这一路,居然毫无影响,果然那丫头从前不是大夸海口,这妆容当真拿水洗也不会掉。

只自己一路都只和同伴来往,又多戴帷帽,少有遇得异样眼光,是以早把此事忘了。

本就是防小人的,眼下被如此关心,赵明枝便坦然道:“其实无事,我生得有几分能看,就如同二哥所说,此刻世道不好,因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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