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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闭上眼睛,英挺的眉眼下,那颗柔情的泪痣半隐。

“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方宜追问,“郑淮明,你没干什么……”

“结婚。”黑暗中,郑淮明打断她的猜想,抬手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方宜发顶,轻轻叹气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为我们毕业后结婚攒的……”

一切归于安静。

方宜不禁眼角潮湿,往他怀里钻了钻,耳朵贴上郑淮明的胸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闭上了眼睛。

-

纵使万般不舍,医院还有不少工作,郑淮明只来得及待一天,就因一台手术匆匆赶回北川。

清晨,心外办公室窗帘半敞,薄薄的秋日阳光照在瓷砖上,光影中飘动着尘埃。

郑淮明端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住院病房刚递过来的检查报告。手边,一杯热茶氤氲着水汽。

忽然,一通电话打进他的私人手机。

传来李栩焦急的声音:“郑主任,您快来看看吧!门诊二楼这边有一个人,自称是方老师的母亲,吵着要找她。”

郑淮明按下电话,二话不说朝门诊大步走去。

正是门诊最忙碌的时候,大厅里人流拥挤、嘈杂不堪。但他还是远远听见了一名中年女人的叫喊声。

“怎么证明?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找我女儿还需要亲子鉴定吗?”池秀梅张牙舞爪,年过五十,一件鲜艳的玫红短袄,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她那个什么电影,不是在你们这里拍的吗?你把她号码给我就行了!”

可哪有母女之间连电话号码都没有?

李栩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贸然:“是在我们这拍的,但方老师的手机号码是个人隐私……”

这礼貌的年轻小伙哪是池秀梅的对手,她看准了李栩好欺负,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

李栩不敢动作,只能一连往后退。一旁两个护士见状忙去拉池秀梅,刚一碰到她的手臂,就乱喊道:“有没有天理,医生打人了——”

路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一片骚动。

“这里是医院,再大声说话就出去。”

一道沉稳清朗的男声响起,音量不大,却极其具有震慑力。

“小陈,叫保安。”

池秀梅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几步之遥,身材高大,气场凌冽,看上去是个说话顶事的。她愣了一下,不自觉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再出。

李栩连忙好言劝道:“方老师真不在医院,有什么事您先和我说,或者留个电话,我一定代为转达。”

池秀梅瞥了郑淮明一眼,声音明显小了些,不满道:“我和我女儿之间的事,你是她什么人啊?我犯得着和你说?”

李栩尴尬地站在原地,小陈护士已经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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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干什么啊?拿保安吓唬人是不是!”池秀梅明显慌乱。

郑淮明注视着这个用愤怒掩饰底气不足的中年女人,他眉间紧皱,不免回想到一些纷乱的回忆——寒冬的火车站,摔碎的玉镯,和女孩绝望的哭喊……

他全然无视池秀梅,转向李栩。极其客气的话语中,是压抑的不耐烦,一字一句道:

“请她来会客室,有什么事,跟我说。”

第六十三章 清晰

会客室的木门被李栩轻轻带上,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寂静。

冷白的墙,一张长方的红木桌摆在中央,四角摆放深绿的植被。

郑淮明径直在桌对面坐下,挺拔的肩膀后靠,镇定从容,锐利的目光透过薄薄镜片,落在池秀梅身上。

池秀梅不自觉被震慑住,局促地站在门口,扯了扯短一截的袖子。

取下白大褂别着的签字笔,在修长的指尖转动两下,郑淮明淡淡道:“请坐。”

这一声像下了特赦,池秀梅连忙拖动椅子,椅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面前这个男人胸前没有戴工作牌,看不出深浅。池秀梅掩饰不安,虚张声势问道:“你是这里的领导?你能把我女儿的电话给我?”

“我姓郑,是这次纪录片项目的负责人。”郑淮明不置可否,“方宜去出差了,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

池秀梅胡搅蛮缠了几句,见他态度平和却丝毫不松口,只好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按她所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从七零八落的叙述中,郑淮明听懂了几分:家中原在海城乡下有一处老房子,如今卖了,政府还补贴了一笔钱。池秀梅是特意赶来北川给大女儿送钱来的。

“感谢平时领导的照顾啊。”池秀梅蜡黄的脸上堆着笑,“这孩子上大学以后,就一个人过了,我这都没怎么管……家里条件也不好,我好不容易把她妹妹给拉扯大,这下终于有机会能弥补一下了。”

得知池秀梅是一个人来北川,尚无住所。郑淮明叫来下属,替她安排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将人送走后,他坐在会客室里,眉头紧皱,指尖轻轻叩击着台面。

在医院工作这些年,郑淮明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池秀梅的动机绝不止“送钱”这么简单。

拿出手机,在方宜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半晌,那小猫抱着摄像机的可爱头像,让他神色柔和了片刻。

指尖轻滑退出,郑淮明打通了另一则电话:

“老陈,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查一查她近十年都在哪里定居……”

“还有她在全国范围内的所有就医记录。”

-

方宜听说池秀梅到北川找她,几乎是一结束工作就坐飞机赶了回来。

坐进黑色轿车,连日的疲惫总算缓解片刻,她接过郑淮明递来的热拿铁,垂头轻抿了一口。

“累了吧,先回家休息一下?”郑淮明体贴道,“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晚上再去也不迟。”

方宜轻摇头,坚定道:“现在就去吧。”

回来的飞机上,伴随着千里高空的微微眩晕和嘈杂,池秀梅的面容早在她脑海中已不太清晰,唯有那辆驶向遥远山峦的火车还历历在目……

二十分钟后,方宜站在酒店走廊上,面对着眼前这道薄薄的房门,竟有些近乡情怯。

无论往事如何,池秀梅毕竟是她这世上唯一的近亲。

海城一别,已有近十年——说不喜悦、期待是假的,却有更多难以言喻的晦暗情绪占据心头。

郑淮明静静地陪在方宜身后半步,适时地抚了抚她的肩膀。

抬手轻叩,片刻房门从里面打开。

池秀梅苍老的面孔映入眼帘,年过半百,岁月在她松垮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宛如一道道干涸的河流。一双浑浊的眸子在看到方宜的那一刻,才蓦地亮了一下。

“小宜!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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