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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驱赶寒气,让疲惫与愤怒渐渐消散。她吹干长发,换上休闲服,正准备吃些东西,大门就被敲响了。

沈望和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烧烤和一打啤酒。

“今天谁再谈工作,罚两百块钱。”沈望乐呵呵地将东西放在桌上。

谢佩佩笑嘻嘻地换拖鞋:“方方姐,我又来了。”

她是沈望的表妹,也在法国读电影,今年刚毕业,之前她们一起拍过片子,一来二去也熟络起来。

方宜感激地笑笑,邀两人进来。刚刚她一出医院,就和沈望打电话说了其他科室拒绝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了。

电视上放着最近大火的喜剧综艺,三个人坐在客厅地上,一边闲聊一边吃烧烤。窗外是一场秋雨,屋里明亮温暖。

吃到一半,沈望起身去阳台上接电话。

玻璃门一关,谢佩佩放下啤酒罐,凑过来,轻声问:“方方姐,二院的项目怎么样了?我问我哥,他什么都不和我说。”

沈望向来报喜不报忧,方宜一想到这个项目是因为自己出问题,一时间难以启齿。

见她不说话,谢佩佩担忧道:“我看我哥这两天总是忧心忡忡的,听说明年巴黎有个影展他很有希望,但资历还不够丰富,他好像很看重这个项目。”

方宜一愣,她完全没听他提过这件事,沈望在她面前,总是吊儿郎当、笑呵呵的。恐怕是不想给她压力,才没提。

透过玻璃门,她看向沈望的打电话的背影,心头一沉。

“你别担心。”方宜安慰地笑笑,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这个项目我们十拿九稳,没问题的。”

沈望和谢佩佩走后,方宜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卡碟。

随着绿色指示灯闪烁,机器发出卡碟转动时轻微的响声,电视机上浮现一位英国老人的面孔。画面有些摇动,声音也略有失真,看得出录音技术并不纯熟,但画面及其生动,色彩丰富。

一位在法的英国老人的失独生活,由清晨薄雾的除草机声开始,缓缓展开。他本是跟着孩子来到他乡,却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儿子一家,无法回到英国的他,只能一个人在异国之地养老。

四十分钟的纪录短片播完,谢幕过后,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面容。是二十三岁的方宜,那时她剪了齐肩短发,青涩而害羞,对着镜头简单说了几句后,就连忙抢过摄像机。

镜头一转,是个男孩的脸。沈望无奈地笑,理了理短发,从容面对镜头,用中文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五部纪录片——方宜,说好是你来讲这句话的!”

女孩闹道:“好啦,你快说,要没电了。”

“好吧,那你把这里剪掉。”沈望清了清嗓子,正视镜头,“今天是2017年6月12号,我们的第六部纪录片杀青了。我们的理想,是记录真实,生活的每一个面,都是不一样的。不论好的、坏的,我们都不会随意取舍。”

他的目光越过镜头,落在摄像机后的女孩脸上,笑说:“我们以后还会一起拍很多片子的。”

屏幕上蓦地漆黑。

方宜的眼角不由得湿润,那是她和沈望的第七部纪录片,拍得粗糙,却因为独特的题材,获得了学院银奖。

那是他们的起点……

-

当夜,方宜就去商场买了两件礼品,从李医生那得知郑淮明不在医院,便问好友金晓秋要来了他的家庭住址。

金悦华庭,是医院附近一处高层商品房小区,安保非常严格,见这个小姑娘脸生,保安大哥怎么说都不让人进去。

方宜好话说尽,请保安大哥喝了饮料,才得到了坐在保安亭里等的资格。外面大雨依旧,已经下了一整天,就犹如她的心情,低沉落魄。

等待的时间,方宜想了很多,左右不过是尊严与脸面,从前在法国拍片时,也少不了到处求人办事、赔笑说好话,怎么到了郑淮明这儿,就做不到呢?

如果是她自己,她今日绝不会来,但为了沈望,她不想因自己连累了他。

这一等,就到了深夜一点,连保安都叹气:“这么大雨,你还等吗?”

方宜抱着两盒礼品,坐得腿都麻了,坚持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两束车灯缓缓驶过雨幕。保安看了看车牌,连忙打开窗子喊道:“郑先生,这里有个小姑娘在等你,你看看认不认识?”

黑色轿车的前窗先降了下来,驾驶座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人和保安沟通了一番,很快,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方宜一眼就看见了郑淮明,他有些疑惑,微微皱眉,看向保安室。

透过连绵的雨幕,保安室里坐着的女孩让他吃惊,暖黄的灯光里,方宜遥遥地对上他的视线。刚刚的饭局上,从不喝酒的郑淮明破例喝了两杯,有一瞬他以为这是他醉酒的幻觉。

方宜有些别扭,但还是探出头:“是我。”

郑淮明点点头:“上车吧。”

雨很大,但几步路的距离,方宜提着两个礼品盒,不方便打伞,便冒着雨跑了过去。拉开车,她满身都淋了水,礼品盒的外壳也布满了水珠,弄得干净的地垫也湿了,颇有些狼狈。

车里是温暖的,耳边放着某首柔和的乐曲,除了香薰的气味,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上了车,在狭小的后排座位间,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方宜尴尬地目视前方,不知如何转头去看他。

“找我什么事?”郑淮明直截了当地问。

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男人,方宜猜测可能是代驾。有外人在,她有些不自在:“项目的事……”

郑淮明觉察到她的局促,开口打断:“等会儿说吧。”

轿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代驾简单沟通后离开,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深夜的车库阴暗潮湿,将外界的雨声全然隔绝开。郑淮明将车锁上,两个人相对默然,许久没有喝酒,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迟缓。经过上午的事,项目他已经放手,郑淮明实在想不到这小姑娘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

道谢?不至于,也不像。

况且,这么晚来家庭住址找一个成年男性,她知不知道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如果她不是已经结婚了,他不保证自己不会留有幻想。

郑淮明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目光黯然落定:

“你说吧。”

方宜抿了抿唇,抬眼看眼前的男人。他今夜和平时不大一样,重逢后,第一次见他不穿白大褂的模样。一身黑色呢子大衣,领口露出深灰衬衫,更商务、沉稳。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声音低沉平缓,显得更柔和了些。

“项目的事……”方宜垂眼,不敢看他,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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