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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有多远呢。”

陆知序摊平那张地图,指了几个点。

“这里是东山墅,我们家。”

“这里是你妈咪学校,过去20分钟车程。”

“这里是你的学校,从妈咪学校过去更近,只用10分钟。”

他每指一个点,温衡就点点头:“哦哦。”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陆知序揉他脑袋。

温衡想了会儿,侧过头问:“那爸爸上班的地方在哪里呢?”

陆知序像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怔愣,忽而很轻地笑:“也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是你和妈咪需要我的时候,都可以很快赶过去的距离。”

“哇,那太好了。”温衡举起手,小小的欢呼,“我就说爸爸最棒了。”

温言也揉揉眼凑过来,突然想起来似的,手肘戳戳他问:“那你外公……住哪儿啊?”

“你确定要知道?”陆知序侧头看她,眼角眉梢含着不甚明显的期待。

像是被那期待扎了下。

温言握着地图边缘的葱白手指下意识一蜷,落在陆知序眼里。

他不强求,笑了声:“没准备好就算了,不急的。”

反正来日方长。

他退了一步,温言却不乐意了。

流转的眼波睨他:“指给我看看呢,哪怕龙潭虎穴不也迟早要闯一遭的?”

她抱着臂,抬着下巴,骄傲明艳的样子几乎晃到陆知序的眼。

他凝着神看了她好一阵儿,看到那双眼里满溢着的不怯场,这才笑着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

西城。

温言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指,一时间天地都仿佛只余下她粗沉的呼吸声。

她知道陆知序家世背景不一般,从他在大雨封路的山道上借调来一支军队救下她时就知道。

却也没想过显赫至此。

从未听他主动提起。

她只能从林夏和陆淮的对话里,从钟家提起林氏的态度里,去揣测一二。

那样的高门大院,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去的地方。

她知道大院里头会有悠长如街的主道,大门口永远有哨兵24小时守卫巡逻。

进去一下都要被盘查祖宗八代的地方。

温言身上的气儿几乎一下就卸了。

她咽了咽唾沫,强撑着:“陆知序你说你有没有可能等我个一二十年的,等我升个教授院长什么的,再陪你去闯这龙潭虎穴呢。”

陆知序笑起来。

他笑得不像高门大院里整日无波无澜的静谧,反倒像古刹里原本虔诚的僧侣在某个雪夜里被不知名的小狐狸诱着入了红尘。

那笑太缱绻,太笃定。

温言有些被灼到的挪开眼。

被他拉回来,含着唇亲下去。

夕阳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一向黝黑的雾沉的眸,闪着细碎的金色。

漂亮得像一场梦。

“等你。”他在亲吻换气的间隙里说,“七老八十都等你,等到你愿意才好。”

……

温言窝在陆知序怀里,回想起那一天他满眼的温暖光亮,终究是倚在陆知序肩头小声说:“再等等我吧陆知序,我不会真让你等到七老八十的。”

她只是要再等一等,等她的底气。

-

那天过后,温言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投在了工作上。

温衡总是找不到妈咪,偶有不安,但也总能被陆知序的温和从容哄下来。

深夜妈咪都不回家的那些日子,只要看见客厅里那道颀长身影仍在等着妈咪,温衡就觉得心安。

揉揉眼,抱着小熊,又能睡过去。

日子过得像按了快进键。

转眼就是深秋。

天气一天天地变冷。

李竟成做的事情全部败露,被京大开除,还得进去吃几年牢饭。

终审判决出来那天,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的热搜。

但这一次,终于不再有温言的姓名。

媒体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加害者的身上,聚焦教育资源,聚焦职场压力,聚焦国内学术环境,聚焦人性恶的那面,总之没人提起那个硕博连读写论文真的很厉害的青年女教师。

温言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都是陆知序的手笔。

如他所说,苦难没有任何意义,这种清扫障碍的行为,的确帮助她专心在学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她核心期刊发了一篇又一篇。

到最后,连陆老都不再用审视的目光指点她。

他们又进行了很多回那样的学术探讨,有时候许承书也会带着岳琴过来。

一个小型的学术研讨组织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成型了。

周重山偶尔不请自来,因着专业不同,从不多发表些什么见解,更多时候是就着清茶,坐在窗边听风,听她们讨论的声音。

温言和岳琴小声蛐蛐他又听不懂,来这儿干嘛,结果被周重山听见。

他笑着说了四个字:心之所向。

此外狄陈也会时不时过来坐一坐,偶尔参与讨论,被许承书咧着嘴骂:“去去去你一个主持人懂什么,边儿去。”

狄陈也不恼,眯着狐狸眼坐在周重山常坐的位置笑:“那我不说话了,反正我也只是来看看小师妹的,又不是来看你。”

日子有趣得从不乏味。

温言很快破格升了副教授。

那天许承书在办公室拍着她的肩头说恭喜,眼里有很复杂的情绪闪烁,欲言又止,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挥挥手走了。

李竟成的谣言,到底是伤害到了这个直来直往,感情质朴的老者。

他开始和院里的女教师们都保持很远的距离,不再对谁有提携之意。

温言和岳琴趴在办公室窗台往下看,看到一如既往拎着许承书耳朵骂骂咧咧离开的人,互相望着彼此笑。

“真好。”岳琴说。

“是啊,还好没有影响到师母和院长的关系。”温言弯弯眼。

飘落的银杏叶在那两人的脚下被踩得咔嚓作响。

岳琴问:“我们也去踩银杏叶吧?”

“下次吧岳岳。”温言伸出手去,接住一片旋落的银杏叶,“等我两年后从英国回来,再陪你踩银杏。”

岳琴表情有一瞬间的怅惘:“好吧。真想好要去啦?”

“要去的。”温言点头。

“你和他说了吗?”岳琴是指陆知序。

温言摇头:“还没有。”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想爬得再快一些,再高一些,就需要履历再好看一些。

于是她报了院里出国交流的项目,去友谊学校交换两年,没想到那么顺利,项目很快就已经批下来了,过几天就得动身。

但她还没有告诉陆知序。

“去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是英国,偏偏是牛津。”岳琴理解地拍拍她的肩头,“还是好好聊吧,陆总那么通情达理一个人。”

通情达理吗?

温言没有说话,他的通情达理,在她要离开这件事上,一向只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成偏执,变成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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