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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客厅的案几上,一手执着画笔,正在白纸上留下缤纷的颜色,时不时抬头问陆知序点什么。

陆知序眉宇间蕴着点儿松泛,难得靠在沙发上,修长双腿自然交叠,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散漫。

温衡问,他就闭着眸认真答。

他白色衬衫松垮挽起,堆在手肘间,随性地搭在沙发靠枕上。黑色西裤因翘腿而被拉上去一些,露出一节脚踝。

那脚踝骨骼分明,修长而充满力量感。

温言只远远扫了一眼,便面红耳赤移开目光。

见到温言出来,温衡举起画,高兴地分享给她。

那画儿鲜艳明亮得要跳到温言面前似的。

温衡画了一座山,山脚下是一整片的绿色的森林,绿色蔓延到尽头是澄澈的蓝色的海。

橘子色的阳光洒在泼黛的山上,山路上开着遍野的黄色的小花。

小花一路开到山顶,像金色的海浪绵延,山顶上有一只龙猫,和三个人,两大一小,正牵着龙猫在转圈圈。

连空气都透着愉悦与快乐的一幅画。

温衡指着三个小人,开心地说:“妈咪你看,像不像我们一家三口。”

我们,一家三口。

温言被这句话,结结实实震到。

心里那张弦被狠狠拨弄,酸涩泛到眼眶里,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温衡很有天赋,专注力很强,用色大胆又充满想象力,最主要的是,对线条和色彩的敏感度都非常高。”

陆知序开了口,是难得的高评价。

这么多年,温言没听过他这样夸谁。

也不知是不是碍着小朋友面子,掺了水。

陆知序却像看穿她:“不是哄小朋友开心,明天我给温衡找个老师到家里来。”

他没把话说完,温言却懂了后面的意思。

一般的兴趣班,对真的有天赋的孩子来说,只能算是耽误。

可那已经是温言能给温衡的,最好的一切。

她垂着眼,有些意兴阑珊。

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连温衡对什么东西有天赋都不知道,也没法给他陆知序能给的一切资源。

生平第一次,温言对自己将温衡固执地留在身边,不让他和陆知序相认这件事产生了动摇。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儿?

陆知序靠在沙发上,拿眼睛抚触温言瘦削的肩头,夏天衣服薄,她乖乖穿了陆知序给她备好的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往下落着水。

轻飘飘扫一眼,就想象得到衣服里头柔软的滋味儿。

她塌着肩膀,表情恹恹的,陆知序一看就知道这是又难过自卑上了。

他漫出个笑。

自己惹的,他用整个夜晚慢慢来哄就是。

“儿子,你再画一会儿。”

“爸爸和妈咪上楼说点事儿。”

温衡乖巧应了。

第33章 有时云 更像一只项圈

温言不情不愿跟着上楼。

主卧极大, 当初是按照温言喜好装的复古法式。这么多年,格局和软装都没变过什么。

连时间都仿佛在这里停滞,卧室里的一切物件仍旧崭新。

阳台通铺了木纹砖, 摆着一张咖色沙发椅。

温言从前最爱窝在上面看书。

秋冬的阳光照进室内, 等看累了将书随手一放,就能伸展身子睡个满是书香味道的好觉。

陆知序不过来时, 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小圆满。

只是没想到, 这么简单就易了主。

陆知序姿态松弛的坐下去,全然主人的意味。

他微抬着下巴看温言。

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温言什么反应也没有, 垂着脑袋在一旁罚站。

陆知序笑了声:“还没罚你呢, 一副认错样儿做什么。”

温言像颗不能言语的石头。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张开嘴。

“我给温衡找过很多兴趣班, 但是他都呆不长久。”

“我忙工作,本来想暑假好好和他聊。”

“可是给外公扫墓又把这事儿耽搁了……”

她把自己看作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恍然不安地, 垂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陆知序的表情很温和。

是“你尽管说,我都有在认真听”的姿态。

莫名让温言想起一句话——爱是被看见。

此时此刻, 陆知序看着她,听着她,是极偶然地,在爱一爱她吗?

温言被这大胆的想法惊得咬住了唇。

但这注视的确给了她一些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陆知序不知道温衡是他的儿子,但温言知道,她说这些,其实是在消解自己心里的愧疚。

这么多年, 担忧不能给温衡带来好的成长环境,早就成为她心里一个巨大的包袱。

她扛着这包袱,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艰难极了。

她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熬一熬,熬到温衡长大,就好了。

可却突然在某一天的寂静的夜里,在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时分,这包袱再自然不过地被人接了一半去。

她不想放手,可这人却用强硬、蛮横、甚至近乎掠夺地有力姿态,将包袱打开,将满包的灰尘抖落。

尽管不想承认,但温言的确感觉到那被压弯的脊骨,似乎无声挺立了些。

这个发现让她惊讶,挣扎。

她说完后抬眼去看陆知序,他的表情仍旧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是这样。

只要他不说,温言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他真的说了,温言又疑心那不过是他出于责任感与愧疚,用来哄一哄小姑娘的把戏。

陆知序这人,就像他的名字,是个太守秩序的人。

温言果决而孤注一掷地闯进他的生活,打破了他恪守的秩序。

这样的人,最厌恶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是温言从前总在想,他也一定很厌恶带来失序感的那个人吧。

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回来她似乎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了那恪守秩序的表面之下,暗涌的波涛,看到了能将火山都吞没的炙热的欲望和野心。

虽然她仍旧疑心是自己看错。

房间安静了有一阵儿。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低小得像在说什么秘密,缠缠绕绕经过陆知序的耳根,羽毛似的拂着。

明明是做得很好的,却被她说出一股子愧疚感。

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多想想。

陆知序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腿上抱坐着。

替她将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笑了声。

“湿漉漉的,还是不爱自己吹头发?”

温言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愣在那里。

过了会儿嘴硬道:“天气热,干得快,不吹也行的。”

“然后等头疼了又来说我不关心你?”陆知序似笑非笑扫她一样,而后命令道,“去把吹风机拿过来,你知道放在哪里的。”

温言在这一瞬间被他的强势,轻而易举拉回到过去。

仿佛被勒令着去拿的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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