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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受凉,生了病——”

“她受凉会生病,我夜里盖湿毯子就不会生病了?”柏灵反诘,“什么道理?”

女孩子们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这个人怎么……怎么一点反省的态度都没有?”

“是啊,你今天不仅害得她们几个挨打,还害得我们所有人干了一天的重活儿!你就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没觉得对不起谁吗!?”

柏灵几下将艾芊的毯子折好,抱在怀中,“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代价当然得你们自己担。”

“我们在前面想办法,你在后面拆台!”艾芊再柏灵身后哭了出来,“你会有报应的!”

“什么报应?”柏灵看了看她,“……每天早上多吃几个生煎吗?”

艾松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意识到这个场合实在不该笑,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两只手抓紧了衣袖。

“你还好意思说?”一直扶着艾芊的女孩子站了出来,“大家约好的绝食守节,就因为你一个人坏了规矩,最后搞成现在这样!”

“早上是不是你自己上前端的碗?”柏灵看了看她,“我逼你吃了吗?”

那个女孩子怔了一下,转而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先服软,大家怎么会突然放弃!”

“……听着,”柏灵轻声道,“你们放弃,是因为你们害怕鞭子,害怕那些抽人的龟爪子,不是因为我服软。你们现在愤怒,也不是因为你们多高风亮节,而是现在你们人多。”

“你既然知道我们现在人多,那就把阿芊的毯子放下!”那人咬牙斥道,“我们领了我们的罚,你也要领你的!”

柏灵没有理会,转身就走,几人这时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愤慨。

“把毯子放下!”

“放下!”

“阿芊还只是弄湿了你的毯子!!她根本就应该把水泼你脸上——”

柏灵瞥了她一眼,一字一顿道,“我警告你们一句,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喊人?”眼前的女孩笑了一声,“这种地方,你以为谁会来救你?”

“没有人会来救我。”柏灵轻声道,“但是惊扰了楼下的龟爪子,他们会上来看的。”

眼前的女孩轻轻打了个寒颤。

“想挨鞭子吗?”柏灵微微侧头,轻声问道,“一起啊?”

随着柏灵的话,她们揪住薄毯的手也忽地松开来。

近旁的人叹了一声,有些伤感地开口,“哎……都退一步吧。咱们落到这种地方,就不要再起这种内讧了……”

“大家都消消火儿,有话都好好说……我们不要伤了和气。”

“有闲情搞这种小把戏,不如动动脑子。”柏灵低声道,“你们昨晚相约绝食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饿一顿,哭得梨花带雨,百花涯就会放人吗,你们是真拿鸨娘当亲娘啊……

“也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众人望向柏灵。

“……什么不对劲?”

“鸨娘口口声声说,在我们身上花了大价钱,她不做赔本的买卖,所以要我们好好干活儿。”柏灵轻声道,“可在百花涯这种地方,让各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擦地板……这不是赔到家了的买卖吗。

“诸君多才多艺,每晚即便不抛头不露面,送去帘子后面,弹个小曲儿唱首歌,一晚估计也能有不少银子进账……赚来的钱,应该能雇上不少真正的劳力吧。让他们来干这些粗活儿,效率肯定比我们更高。

“所以那个鸨娘究竟想干什么,”柏灵顿了顿,“你们不好奇吗?”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在一众和事佬之间,柏灵又看了一眼艾芊。小姑娘正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盯着自己的目光直白写着恼火。

这个目光,忽然让柏灵觉得有几分熟悉——恼火、委屈、不甘……但是又无可奈何。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目光,是什么时候呢。

柏灵低头笑了笑。

“想绝食多简单,明早一样有送饭的龟爪子来,你们完全可以继续,但我一概不参与。今后你们谁也不要再为这件事来找我的麻烦。”

她轻声说道。

第七十六章 鸨娘的算盘

这一晚,陈翊琮睡得很迟。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艰难。

最初的半个月,陈翊琮浑浑噩噩,他依靠着残存的一点精神,在床榻上和内阁大臣们配合着料理这半月来的种种事务。

等日子过了二月,疼痛渐渐变得能够忍受,但他的左手依旧抬不起来。

陈翊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么久的休假了,自从能够下地,他就不愿意再躺在床上。

这段时间,他常常独自坐在案前,有时候批折子,更多的时候是看些书文。

在桌案的右上角,一本奏疏一直放在那里——那是柏灵的处置意见,陈翊琮至今没有翻阅。

他不看,但也不让卢豆收走。

对孙北吉和张守中两个人,陈翊琮心里多少有一些把握,这两人应该不会要柏灵的命。

这就够了。 W?a?n?g?阯?f?a?布?y?e?ǐ????????ε?n?????????⑤?????o??

柏灵的这场行刺没有透露出去半点风声,所有人都听闻皇帝在冬日染上风寒,以致高烧不退,所以这一个多月的早朝都由孙北吉代为主持。

听说皇帝病倒,许多重臣王公都纷纷找机会前来探望,但离得最近的也就只能在养心殿外磕个头而已。

皇帝谁都不见——这是自然的,一旦相见,所谓病情难免会露出马脚,到时又会生出怎样的风波,那就真的难以预料了。

“卢豆,”陈翊琮忽然开口,“今天有哪些人过来问过安?”

卢豆连忙上前,将一张单子递给陈翊琮,陈翊琮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名字,而后轻叹一声,将清单丢在一旁。

从他对外“生病”到现在,曾久岩一次都没有来过。

“皇上?”卢豆望着陈翊琮有些沉郁的脸,不由得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陈翊琮摇了摇头,“你退下吧。”

……

次日一早,曾久岩醒来,发现手里的酒壶不见了,身上多了一床厚被子。

他觉得头疼欲裂——昨晚应该是在百花涯鸟笼子下头的露台上喝酒。

这儿是什么地方……

他望了望四下的布置,立时明白过来。

这一看就是百花涯里的哪间花房……看来昨晚又在这儿过夜了。

他捶了捶脑子,昨晚都干了什么,这会儿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曾久岩站起身,独自穿好了衣服,然后才发现近旁的小床上,他的随从三思还睡着。

三思躺得四仰八叉,睡相极其难看。

曾久岩哼笑一声,一个人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百花涯难得寂静,他凭栏远眺,在高处吹吹冷风,这才觉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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