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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柏灵没有想到的是,不一会儿,恭王和张守中、孙北吉竟也一并赶来了。

她为了早点回家而装出的头疼,竟然会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这份关切让柏灵有些微微的莫名——她和这几位大人也没见过几面,根本就不熟啊。

柏灵一手轻轻扶住了额头,伸出另一只手让柏世钧把脉,

在等候的间隙,柏灵余光看了看近旁的恭王——王爷看上去似乎也非常地着急、非常地担心。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下午从养心殿出来时,这位王爷明显就对自己不太上心。而且晚上初到王府,二人分别的时刻,恭王对自己的态度还非常冷漠呢。

好像自打他去换了身衣服之后,再见时对自己就热络了起来。

柏灵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这病装都装了……还是装到底吧。

柏世钧那头问了许多关于症状的问题,这一次柏灵都一一轻声回答了。柏世钧一面听着柏灵的症状,一面拧紧了眉头。

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一旁陈翊琮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柏太医,柏灵这是?”

“人太多了,这会儿我自己也静不下来……”柏世钧的呼吸还因为刚才的竞走而有些急促,“看不出什么名堂。”

陈翊琮被柏世钧这一个大喘气吓了一跳,听到这里才微微放下心来。

柏世钧回头看了看王爷,面带几分请求,“要不,今晚下官就先行告退,带孩子回去休息……”

恭王连忙道,“那还是柏司药的身体要紧,本王已经在外头备好了车马,一会儿我让王府的詹事随你们一道回去,要是今晚需要用到什么人、什么药,柏太医你吩咐一声,让他去办就好。”

恭王这话说得极为恳切,他顿了顿,似乎还嫌不够,又接着补了一句,“柏太医千万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和本王提啊。”

柏灵在一旁听着,只觉更加莫名。

好嘛……不仅是亲自来探望,而且还要派王府的詹事跟回家,帮着搭把手——这是什么待遇?

一旁的张守中和孙北吉也是一脸的赞同,没有丝毫异议。

仿佛一夕之间,她就已经成为了恭王府人人都关心且呵护的座上宾,人人都认同并接受了这一点。

这种突如其来的友好让柏灵很不习惯。

柏奕将柏灵背在了背上,几个少年一起提着灯笼送柏家人到了门口,陈翊琮几次想开口——送到门口怎么放心得下呢。

还是该送到家里头,然后等到柏太医亲口说“没事”,那才可以。

但想起先前母妃的教诲,他强行忍住了自己跟过去的念头。

他站在少年们的中间,望着载着柏灵的马车慢慢走远,极轻地叹了口气。

……

马车里,当车门关上的时候,原本软绵绵地靠着父亲胳膊的柏灵,一下又地坐直了。

她两手轻轻按着太阳穴——但不再是像刚才那样痛苦地揉按,更像是为什么事情觉得烦躁且无可奈何。

“柏灵你——”

“我没事。”柏灵带着几分歉意笑了笑,“刚才都是装的,其实我头一点不疼。”

柏世钧和柏奕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等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柏世钧有点生气地瞪着女儿,伸手轻轻在柏灵脑壳上打了一下。

“你呦!”

“哎……别打头嘛,”柏灵抱住了头,一下坐去了柏奕的旁边,她讨饶着望向柏世钧,“一不小心打傻了怎么办。”

柏奕也瞪了柏灵一眼,“我看你就是歪脑筋太多,打傻一点正好……干嘛好端端突然装病?”

“这个……等回去了再和你细说吧,”柏灵轻声道,她仰头看向柏奕,“你们不觉得今天晚上恭王府的人反应都很过度吗?”

柏奕想了想,“是有点,不过你才协助侦破了京中的流民案,又得了皇上的嘉奖……他们对你更上心一些,也很正常啊。”

“……这哪里正常了,尤其是恭王今晚的反应,前后差距太大了。”柏灵摇着头,小声反驳道,她看向柏世钧,“刚才我就想问了,我和王爷没有回来的时候,张大人和孙大人都和爹聊了什么?”

柏世钧稍作了一番回忆,将与张守中和孙北吉的谈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柏灵安静地听着。

果然,又是婚事……

这确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这一招宋家早就意识到了,对女子而言,婚约始终是一道极为强力的束缚——看来恭王府,也不能免俗。

可见不论是所谓的浊流也好,清流也好,在但凡是在这官场上角逐的,都是一丘之貉——

“不过后来王爷来了,”柏世钧轻声道,“他说你的婚事呢,不用着急,你还小,完全可以再等一等。”

柏灵愣了一下。

忽然之间,一种令她有几分熟悉的迷惑感涌上了心头——上一次这么迷惑,还是世子陈翊琮突然上门,堂堂正正地送了一枚平安符的时候。

“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柏世钧想起今晚与恭王的谈天,不由得笑了出来,“他还说,若是今后你愿意,也可以帮你招赘,这样就不用怕遇到什么苛刻的人家……不过总归呢,还是看你。哈,他们想的真是太远了……”

柏灵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明白了。

第九十三章 宋府夜谈

一样的深夜。

百花涯的街道上,屈修酒气冲天。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一条他根本闹不清方向的漆黑小路上。

有许多人在暗中打量过他,望着他鼓囊囊的钱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人身上的衣服不仅是绸子的,而且还用了褐黄色的金线镶边。

可见,这不是一般的贵人,是皇亲国戚。

对这样的人,主动去抢就是主动找麻烦。

但是,遇到这样的高级醉汉,人们完全可以跟着、等着,等到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一骨碌跌在路边睡死过去的时候,上去捡个漏。

果然,屈修又继续往前走了差不多一二十步,他疑惑地看了看四下,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命令家仆等候的地方。

于是他转过身折返,这一下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都重重的地跌在了地上,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一路尾行着他的人们这时几乎屏住了呼吸——没死吧?

这要是死了,可不好去沾晦气。

正当众人犹豫着要不要靠近的时候,屈修终于发出了一声哭号,他勉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泥水之中。

见时机已到,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人们纷纷走了出来,一个赤膊着上身的少年冲在最前面,快得几乎留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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