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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面,皇上明明是说转交大理寺核审的啊,为什么林氏会在慎刑司?”

这声音比先前高了许多,回声在大殿的上空旋荡。

黄崇德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只有少数参与了执行的宫人晓得,而柏灵这些日子一直在宫外,确实可能从未听过这件事。

他垂眸想了想,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黄崇德的沉默,引来了柏灵更大的不甘和愠怒,她深吸了几口气,似是竭力控制着情绪。

“明明那天晚上,该问的我都问出来了啊?在后宫以巫蛊之事搞栽赃嫁祸,都做到这一步了皇上还是舍不得,还要这样从轻发落,等这件事传到贵妃耳里的时候,她会怎么想,她该怎么想?往后宫中若是再有——”

柏灵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听见右手边的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在幕帷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柏灵转向声源,“……谁在那里?”

“没有谁在那里,柏司药。”

“但我明明听到——”

“那是风。”黄崇德斩钉截铁地答道。

柏灵轻轻张开了口,但又不说话,良久,她终于有些垂丧地问道,“……黄公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黄崇德也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滴漏,“没想到都聊到这个时候了,圣上这时候还没回来,估计今晚是没有时间再见你了。”

柏灵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臣……明白。”

黄崇德亲自送柏灵出了大殿,安排宫人送她回家,然后几乎是用跑的折返回原地。

才踏回大殿的门槛,他就听见了丘实低声回话的声音。

在方才的帷幔之后,建熙帝站在暗处,他额头的青筋暴起,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色。

丘实很少看见建熙帝这样的脸孔,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一说一,”黄崇德在一旁提示道,他望着丘实,“你在贾遇春的房中搜到了什么?”

“奴……奴婢,”丘实犹犹豫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奴婢搜到了,这个。”

建熙帝上前一把抓过丘实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鼻烟壶,正面绘着一朵热烈盛开的红色蔷薇。

“是在什么地方搜到的?”黄崇德问道。

“在……是在……皇上您别生气,奴婢是……是……”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搜到的!!”建熙帝一声厉喝,震得丘实通身一抖。

丘实几乎要哭了出来,“是在……在贾遇春的枕头底下……”

第四十三章 人生荒芜

“皇上!”

黄崇德先一步跑到了建熙帝的身后,稳稳地扶住了这个一时脱力的帝王。

建熙帝只觉得天地倒转过来,一整个人都靠在黄崇德的身上。

“皇……皇上……”丘实又惊又怕,跪在那里已经涕泗横流,“您,您千万保重龙体……”

他冷眼望着眼前的丘实,右手颤抖着抬起,“你怀里……还装着什么!?”

丘实抖了一下,怀里的手反而藏得更紧了,他哭泣着发出意味不明的呢喃,已经说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话。

丘实绝望地看着皇帝,最终又哀求着望向了一旁的黄崇德。

黄崇德扶着建熙帝缓缓往后退,他轻轻抚拍着建熙帝的后背,低声道,“皇上,咱们先坐着顺口气。您这样,丘实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实答话。”

建熙帝喘息着,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

他猛地推开了黄崇德,自己一个人走到身后的御座前坐下。

“说——!”建熙帝的声音如同雄狮,在整个大殿的上空回荡。

丘实低下了头,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又慢慢地举过头顶,“是……恶奴贾遇春的……私人日谱。”

“里面写了什么,你看过了么?”黄崇德抢先一步问道。

“奴婢不敢看,”丘实满脸是泪地摇头,“奴婢一页都没有翻过……”

黄崇德接过了贾遇春的日记,而后交到了建熙帝的手里,建熙帝接了之后却没有打开,只是望着手里的薄册出神,表情却越来越狰狞。

这片刻的寂静是如此难熬,丘实掩藏着哭腔,大气都不敢出——也在转瞬之后,建熙帝站起身将那本日谱恶狠狠地砸去了远处,而后回身掀翻了大殿里所有的桌椅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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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怖的声响像是刀子雨扎在丘实的耳膜上,然而他不敢发抖,不敢大哭,甚至不敢动弹。

直到建熙帝终于将这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的长发也已经彻底散乱。

他像一个落魄的道人一样站在昏暗的灯火中,呼吸剧烈。

“都在骗朕……”建熙帝喃喃道,他面对着虚空,忽然像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敌人,嘶吼着、叫骂着,“都在骗朕——!!”

眼看建熙帝又要对着那一堆已经被掀翻的桌椅发疯,丘实再也忍耐不住,他哭着扑向建熙帝,紧紧抱住了皇帝的大腿,悲戚地央求道,“爷您踢我吧,别踢这些个硬玩意……要是为了这些个没心肝的狗东西伤了***婢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抵不过呀……”

黄崇德站在不远处没有动,但眼睛里也已经蓄满了眼泪。

建熙帝忽然再次体味到人生的一抹荒芜。

这种时刻,陪在他身旁的,也只有这两个太监而已。

仿佛在一瞬间,一桶寒冰从他头顶砸落,把他浇得周身寒冷。

他轻轻踢开丘实,重新望向周遭的一切——那些被掀翻的桌椅、砸碎的瓷杯,都陌生而清晰地显现出它们的轮廓,在一片寂静之中,建熙帝醒了过来。

一旁黄崇德吸了吸鼻子,连忙扶起了一把木椅,搬到了建熙帝的身后。

皇帝将长发甩到身后,似是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情。

“你和……你和柏灵方才的问话,朕都听到了,”他看向黄崇德,“朕听得出来,她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韦十四也没有。之后,就不要再惊扰这些无关人等了。这整件事……到今晚就彻底结束,绝不准再向外透露出半点风声。”

——“绝不准”和“半点风声”,建熙帝咬得极重。

黄崇德一面抹泪,一面点头,轻答了一声,“是。”

“林氏的案子不必再审了,”建熙帝冷声道,“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什么故事都敢编,再往后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让大理寺直接拟定罪名,你去把握。”

“是。”黄崇德再次应道。

建熙帝微微低下了头,“……要快。”

这两个字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亦带着无限的憎恶和置之死地的决心。黄崇德也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情态,低声答道,“……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

大概是从这天夜里,一直在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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