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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乾宫当着司药,怎么娘娘还会……”

黄崇德回头看了王济悬一眼,王济悬旋即低了目光。

“王太医,今日的事是怎么个经过,方才你们在屋子里头应该也算是听了个清楚。这种捕风捉影的话,你们太医院不该说,也不要再说。”

黄崇德的声音任何时候听起来都带着慈稔,好像长辈对年轻后生的叮咛一般。

王济悬躬身退了一步,连连点头答“是”。

建熙帝舒了一口气,他站在外厅的中央,俯视着眼前跪倒的人群,久久没有说话。

他今日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道服——这显然是刚从吴神仙的仙灵苑那里赶回来的。

建熙帝在每月的上旬,都要去宫外不远的仙灵苑随吴铭道长一同玄修几日。

就连百官都知道且默默遵循着日子,留着尽量不在这时候找事的默契,可见皇帝对玄修的重视。

然而他还是赶回来了,而且竟就在一个时辰之内。

宫中还从未有哪位妃嫔有过如此“殊荣”,贵妃在建熙帝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屈修此时已是两颊发白——这对如今的他而言,只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建熙帝的步子很慢,但最后在屈修的跟前停了下来。

“听说是因为小皇子的事,惊着贵妃了。”

屈修连忙抬头,却发现建熙帝没有看他,而是目光虚渺地看着不远处的纸窗。

“……回皇上,”屈修的话有些磕绊,“臣、臣主要是觉得……”

“朕还没死呢。”建熙帝轻声道。

屈修一颤,倏然望向建熙帝。

建熙帝也冷眼望着他。

屈修这次竟是连收回目光的勇气也全失去了,吓僵在那里。

“臣——臣冤枉——!”

第六十三章 我什么都可以要吗?

“小皇子还没有周岁,你这个当舅舅的,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当一个弄权的外戚了。”

建熙帝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说今日下雨,出门带伞那么平常。

屈修竭尽全力想低下头求饶,但那声“皇上——”就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动弹不得。

外头的雨夹着风,骤然就大了起来。

四面的窗户响起阵阵轰鸣,宫人们连忙上前打下遮板。

长风灌进建熙帝两袖的宽袍,俨然有仙人之范,但声音中的冷厉竟比阎罗还要让人惊心。

“当着天,屈修。”建熙帝低声道,“朕问你,你们屈家,到底是想往哪条路上走?”

屈修的脸原本已经没了血色,此时变得更加苍白。

屈修:“臣……臣心中不敢有其他盼望!”

“屈老爷子,屈老夫人呢?”建熙帝问道。

屈修无言,只得用力地叩头,哭告道,“皇上!我父亲一生谨慎,我母亲又是何等刚烈忠君的妇人!您问他们这种话,不是要他们以死明志吗!”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辩解,甚至没有让建熙帝皱一皱眉头。

仿佛一块石头投进深渊里,久久听不见回响。

屋子里沉寂下来,直到建熙帝淡淡地唤了一声,“黄崇德。”

“奴婢在呢。”

建熙帝望着跪在地上的屈修,吩咐道,“你带屈修回去,再当着屈家人的面,把刚才朕问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屈家人,让他们亲自给朕一个答案。”

亲自两个字加了重音。

黄崇德微微沉眸,皇上这是要敲山震虎了。

“是。”黄崇德还是像先前一样答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建熙帝一声冷笑,“屈老夫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动不动以死明志。”

屈修的霎时涨红了。

建熙帝又道,“今后若非召见,屈家人就不必再到这承乾宫来了;迄今为止他们所有的家书都收好,朕要亲自过一遍目。”

“是。”黄崇德点头,“那每日贵妃与母家的传讯,要停么?”

“停什么,接着传。”建熙帝冷声道,“今后每一日的家书都抄送一份送到养心殿来。”

“是。”黄崇德道。

“至于你,”建熙帝冷眼瞧着屈修,“让你这样的人管宫里的膳食,朕不放心。脱了这身官皮,回家好好反省吧。”

屈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俯身跪谢皇恩。

这一连串的吩咐下来,在场众人听得不寒而栗。

这承乾宫,似乎是要变天了。

不多时,太医们在一起开了方,交待了几处调养的注意事项,便先离去了。

黄崇德也领着屈修出门,外头雨幕大了,屈修走得跌跌撞撞,还没有一旁的黄崇德步子稳。

柏灵站在那里目送屈修离开,但此时她已经没有心力再想其他的事,只觉得四肢乏得厉害,急需找个地方躺一躺。

可建熙帝的话显然还没有讲完。

“贵妃想让孩子在宁嫔那里,那就放在宁嫔那里。”建熙帝说道,“她的孩子始终是她的孩子,不会因为在咸福宫过了一年半载,就变成宁嫔的孩子。”

屋子里的宫人们都怯怯地应了一声,“是。”

建熙帝极轻地叹了一声,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角落的柏灵身上。

今日在宫墙上的情形,他已经听宝鸳和郑淑大致讲了一遍。

如果不是有柏灵在,只怕今日贵妃已经香消玉殒。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也让建熙帝有一点微微的后怕。

人人都用余光望着柏灵,心中既有害怕,又有艳羡——在这宫里,有时候危险与机遇就是一转念之间的事,有人为之沦丧,就有人能因之腾达。

如今……柏灵大概是要受重赏了吧,众人各自想着。

建熙帝果然又走到了柏灵的跟前,微微俯身,声音还像先前一样平静。

“你真的以为朕杀不了你?”

所有人都敏捷地缩回了视线,趴得比之前更低。谁也料不到这个时候建熙帝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天子之怒,有时是流血百万伏尸千里……有时候,则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人们已经摸不清状况了,只能闭上眼睛,关上耳朵,什么都不要听不要想。

然后祈祷事情不要再有波及。

柏灵看起来神情依旧,她俯身叩拜,平声答道,“您要取我性命,有一千一万种办法能达成目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还在世间,命就握在圣上手中。皇上自然最清楚这一点。”

“但我当时必须那么说,皇上。”柏灵的声音虽然透着疲倦,却依然安然,“毕竟那个时候太紧迫了,我没有时间再去和娘娘纠结我进宫的动机。再者,即便如此,我那时说的每一句也都是实话,绝无半点欺君。不信皇上可以派人去翻一翻大周律。”

建熙帝哼了一声。

他俯视着柏灵,听完这个的解释,建熙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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