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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催促道:“松手,剩下的交给我。”

它是剑灵,就算受伤重些,多养养也就好了。

楚梨并指压住震颤的碎琼剑身,摇首刚要说些什么,头顶劫雷已再度蓄势,她咬牙扶着剑起身,对愈发心急的小黑安抚道:“不用,我——”

她不想再看着别人为她涉险了,总归早晚要受这一劫,不过是多吃些苦头,何必再牵连小黑。

小黑挣不开楚梨的禁锢,只见她踏足而起迎上雷光,它心头一凛,刚想惊声提醒她不要莽撞,剑光未及,却忽有赤色剑气绞碎风雪,将那道狰狞雷龙挡回了云层之中。

糟了!

看清来人后,小黑先是惊乱,不过一瞬,绷紧的心弦又莫名松下——

他来了,那小狐狸……

倾注全力的一剑落空,楚梨愕然回首,目光触及到那袭眼熟至极的红衣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一声低喃不自觉吐出:“师……尊?”

楚见棠掠至她身侧,却未看她一眼,本源灵力化作万千光刃,硬生生将剩余十九道天劫逼回云层。

劫雷却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在云中翻涌,逐渐凝成一道惊心灼目的通天光柱,青紫雷光交织下,威势竟似比先前更盛百倍。

“糟了,楚见棠强行截断雷劫,触怒了天道,这是要拿余下的天劫作为惩戒了!”

楚梨仍未回神,小黑却已倒吸一口凉气,语调陡然拔高:“这次注定抗不过去的!先走,保命要紧!”

尾音被遽然爆开的雷鸣吞没,赤金雷光撕裂天幕,楚见棠却在这时偏过了头,看向了楚梨。

罡风掀皱他的衣袍,隐隐露出心口那道未愈的鞭伤——鲜血正从横贯锁骨的伤痕渗出,比楚梨昨夜所见更触目惊心。

她怔然对上他的视线,而他轻勾起唇,深深望入她的眼眸,声线轻若落雪:“这便是你想要的?”

话音方落,他赤袖倏然缠上她的腰,将她拽入怀中的刹那,无霜剑已自他掌心显现,携着万钧之势直直刺入苍穹。

雪原上千年不化的冰层轰然龟裂,赤金雷火被无霜剑光寸寸吞噬,雷柱溃散的瞬间,楚见棠半幅袖袍灼成飞灰,护着楚梨后颈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不曾泄出。

被劫雷的余威波及,楚梨胸口一闷,皱眉咳出口血,身上的束缚感亦在同时消散,踉跄坠落间,碎琼剑强行托了她一把,将她稳稳送回了地面。

方一站稳,楚梨倏然想起什么,猛然抬首——那抹赤色身影正如凋零的棠花,自九霄急坠而下。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疾冲上前,雪粒飞溅间,将他接进了怀中。

坠入她臂弯的刹那,楚见棠鸦羽般的长发掠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楚梨双膝脱力地砸进雪里,那墨发便如泼洒的浓墨,在皑皑白雪上肆意铺展,与赤袍间洇开的血迹纠缠交融,在苍茫天地间绘出一幅触目惊心的丹青。

红衣尽染,楚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无数个新旧交错的伤口在汩汩渗出血来,几乎霎时便湿透了她扶在他腰间的双手。

而那里……恰是昨夜她指尖流连丈量过的地方,如今却无力到几乎感觉不出起伏。

在楚梨怔然凝滞起的眸光中,楚见棠眼睫颤了颤,轻轻睁开了眼。

雪粒扑簌簌坠在他染血的睫毛上,那双永远清越的眸光此刻竟蒙着一层灰翳,仿佛自遥远之处传至,最终停驻在她脸上。

避无可避的对视中,楚梨喉间一哽。

她知道他在等她的解释,但……她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许久,楚梨扯了扯嘴角,渡劫时的暗伤裂开,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师尊,抱歉……”她顿了顿,轻声道,“又骗你一次。”

望着她的眸光平寂无波,楚见棠闭了闭眼,嘶哑的尾音被风雪割得支离破碎:“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必须如此。”

楚梨垂眸避开他眼底的裂痕,右手缓缓抚向腕间骨镯,镯身还沾着他的血,在雪光里泛着妖异的暗红。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暗扣的刹那,一只血迹斑驳的手猛地箍住她的手腕,力道透着濒死的狠绝:“你忘了当初是如何应我的?”

楚梨动作微顿,在楚见棠眼底凶戾渐褪,指节亦稍松时,又毫无预兆地发力震开桎梏,比他再起的阻拦更快半步地,决然将骨镯摘落。

在骨镯坠下,楚见棠眸光一瞬惊窒的刹那,魔纹已如活物般自楚梨腕间蔓延开来。

本披散在肩后的墨发倏然垂至腰际,发梢无风自动,在雪地上密织出错落无章的阴影。

楚见棠染血的指尖深深陷进雪地,却只眼睁睁看着她额心那抹他亲手刻下的梨花纹,此刻随魔气流转,被墨色妖纹彻底取代,覆落在她瓷白如玉的肌肤上。

那双清稚的眉眼轮廓倏然舒展,琥珀色瞳孔透出从未有过的清冷之姿,明明面容并没有太过改变,楚见棠却仍旧入坠寒渊——

“你竟然——”

厉喝未竟便被呛咳打断,他死死拽紧楚梨衣角,身躯颤抖着蜷起,亦在此时,天穹再度倏然炸开血红色雷云。

新聚的劫雷裹着漆黑魔息劈落,却在触及楚梨随手撑开的暗红屏障时灰飞烟灭,连涟漪都泛不起半分。

劫云翻涌的轰鸣声里,楚见棠忽地闭上了眼。

楚梨低眸看着他心口渐渐涣散的魂核金芒,许久,将骨镯拾起,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师尊,物归原主。”

若忽略那双暴起青筋的手,这样亲近的姿势,楚见棠几乎是依偎在她的怀中。

罡风掀起二人魔气缭绕的衣袂,却吹不散凝结在咫尺间的窒意。

楚梨失神了一瞬,恍惚间,竟似透过他青白的指节,窥见了几分当年教她执剑时的风姿。

她微不可察地低叹了声,指尖轻拂过他腕间灵脉,将汹涌灵力化作温润细流注入。

“我知道这镯中有你的半魂,如今它对我已无用……”

“楚梨。”

骨镯突然被拂落雪中,楚见棠遽然睁开眼,不由分说地截断她的话语:“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不论你要做什么,只自此作罢,一切后果,由我来担。”

他眸色平寂,一抹浅浅的青灰色笼罩在其内,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喉间嘶哑语调全然不同的,是那始终未自她袖口松下的指节。

楚梨……这个称呼萦绕在耳际,让楚梨心神微动。

后来,楚见棠似乎极少会这样喊她,大多都是在她违逆他时,抬眸轻瞥,语调淡而冷,藏着无形的威压。

而每每听到,她便会无端心虚,那个姓氏……明晃晃昭示着什么。

他是她的师尊,她的名,甚至命,都是因他所有,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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