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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乱糟糟的黑色细丝上,黏作?一团。小宝是顺着血迹追寻过来的,可他扭头往后瞧,小苗身上的伤口早就好了,衣服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流血的样子。所以这血是谁的?
他只?是在心里疑惑了片刻,没问出口。
而小苗却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没有转身:“今天米子回来了,他之?前被打?断的腿还没好,一路爬过来,刚愈合的伤口就又裂了。”
小宝低头,用鞋底蘸了蘸血,踏进去,那?血水一直淹没到脚背。
都这样了,米子怎么还想着上山呢!难道他在山上藏了宝物?,走的时候没拿?
想到以后的出路,小宝心思?一动,紧走两步进去。他从门口灶台上捡了把锃亮的菜刀,握刀的手背在身后。
现在的婆婆营也没几个人?,不知道是都逃跑了,还是躲在屋子里睡大觉。
太安静了,一颗颗大树围绕的营地里,连一丝虫鸣和鸟叫都听不见?,只?有微风带来一丝丝窃窃低语。
小宝顺着那?一丝人?声,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进了一个半敞开的小院,就在婆婆营最?里头。
声音渐渐清晰,能听到是一男一女的对话。门槛上果然有一滩血。
这么多血。一路的血流过来,人?都快流干了,想必也该活不成了。
正好,等看看他拿的到底是什?么宝物?,抢的时候不必费力气。反正米子一个残废,就算是得到几块金子,下山之?后也会被别人?抢走的,他保不住。
“太好了,还在。”
米子的声音传入小宝的耳朵,听起来倒是生龙活虎。
地上的头发丝顺着墙往上爬,郁郁葱葱,长得比爬山虎还要茂盛,唯独避开了窗子和门。
小宝就半蹲在窗子下边,沾点唾沫,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一个洞,偷偷往里看。
他想知道,米子就算被打?个半死,就算流了一路的血,也要来天甲寨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屋子里并不明亮,但?勉强能看清楚人?脸。
米子趴在地上,衣裳布满血迹,鲜红的还在往外淌,暗红的已经干硬结成疙瘩。
他脖子一仰,那?张瘢痕粘连的脸庞就完全显露出来:“外面的人?都不见?了,趁现在,赶紧跟我下山去吧。”
而就在他目光所注视的方向,一个冻疮脸的女人?屈膝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喊:“鬼,鬼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米子的脸庞原本就丑陋,现在看着更沧桑了些:“娘,你还在就好,我们都活着,谁都不是鬼。我们一起走,不管什?么事儿都能一起扛。”
圆妞只?会惊恐地尖叫,她把床上的枕头和薄到破洞的被子都丢出去,嘶吼,企图砸死面前这个“鬼”。
米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不靠双腿,只?用两只?手撑着床沿爬上去。他双臂环绕,艰难地抱住圆妞,试图安抚这个疯子。
无论?圆妞说了什?么,他都平静地承担着,然后一如?既往地说出那?句:“娘,跟我下山吧。”
门窗外,墙根低下,小宝的后背有些支撑不住,他单手握着菜刀,身子软绵绵滑坐在地上。
屋里头没有什?么宝物?,只?有一个残废和他的疯子娘的对话,让小宝心里的火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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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冲进去骂一顿。
那?只?是一个疯子,你哄她干什?么?你就算说再多话,她也不会听的!你打?她啊,你骂她,你凶狠地对她,她就记住你了!她就不敢欺负你了!
这样优柔寡断,跟个娘们儿一样,能成什?么大事?
怪不得金大疤瘌把他丢下山,这米子还真是不成器,真是!小宝在心里骂了一通,菜刀越捏越紧,胸中?果然畅快许多。
他没看见?,地面头发的蠕动方向突然变得一致起来。
乱糟糟的黑色细丝摆动出了规则的波浪,它们从正门进,翻越门槛爬进屋子里,半路喝饱了人?血,然后一直蔓延到床上。
一双长满冻疮的手在惊慌中?往身边一抓,竟然抓到满手的头发。
圆妞不管三七二?十一,薅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她大口嚼了两下,马上就着口水咽下去。
米子慌乱地伸手去拦:“别吃,那?是脏东西。”
可圆妞不听别人?的话,开始一把一把使劲薅着,疯子一旦执拗起来,力气出奇地大,叫那?双烧伤的瘢痕胳膊拧不过。
她往嘴里塞,咽下去,就算中?途被拦截了一点也没事,这一口没了,还有下一口,总有一次她能吃着。
就这么薅着,吃着,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就像瞎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获得光明,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被点亮。
她的眼睛精准找到了对面“鬼”的五官,然后薅起一把头发,直愣愣往米子的嗓子眼里塞!
等到小宝听见?一声:“哕——”的时候,他赶紧站起身来往屋里看。
烧伤的残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健全男孩,长满冻疮的疯子也没了,床上坐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温柔美妇人?。
米子的声音从那?个健全男孩口中?发出来:“娘,娘!你认得我了,认得我了对不对?”
美妇人?微微摇头,说:“孩子,你叫我什?么?娘?”
她笑:“我才几岁,还没成家呢,怎么可能当你娘。”
米子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娘……忘了吧,都忘了也好,只?要你……”
他嚎啕了几次,终于才把话说完整:“只?要你高兴就好。跟我下山吧,那?群山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娘……你,你跟我下山,好不好。”
美妇人?笑吟吟地说:“好好好,别哭了,这么俊俏的娃娃,哭了就不好看了,叫人?笑话。”
屋外,菜刀从手中?滑落,发出铿锵的响声。墙根站着的小宝,呆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米子怎么就突然变好了,腿脚也不残了,烧伤也不见?了,连他娘都不疯了!
凭什?么他过得这么幸福,凭什?么?
肩头突然被一只?手拍了拍,小宝打?了一哆嗦。
转头看,小苗就站在身边。
小宝又怨又怒:“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是你看得太入迷。”小苗也踮起脚,透过那?个窗户洞往里瞧了瞧,“只?是一对母子在说话而已,也没那?么好看啊。”
小宝不信邪,再往里看了一眼,白嫩嫩的孩子,温柔的母亲。
他:“都变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认出他们?”
小苗面露奇怪:“不就是米子和圆妞嘛,朝夕相处的人?,有什?么好认不出的。”
变化?这么大,认出来的人?眼力可真好。
小宝阴沉着脸,把掉落的菜刀重新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