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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始终落在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窗外几位年迈的老人正在田里收庄稼,沉重的玉米秆摞成了一座座小山,捆绑堆在他们已经佝偻的脊背上。
段梅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不到一米六七十多斤的女人,肩膀上要背起比她还要沉重的庄稼。
她很理解段梅为什么喜欢儿子。
在断衡阳常年的家暴下,儿子是她反抗的唯一依仗,她总觉得女儿羸弱不堪,不能撑起这个家。
可这么多年来,愿意心疼她,愿意为她挑起重担的,只有黎殊。
就是因为心疼段梅,所以黎殊很小就开始学会照顾弟弟,很小就学会了做饭打扫家务。
就是因为心疼她,她才愿意背井离乡去这么远的顾家寄人篱下。
可段梅好像从没心疼过黎殊,她似乎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黎殊又怨她又心疼她,各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学不会该怎么和母亲相处。
回到南城后,顾宴白带着黎殊去三甲医院进行了全面系统的检查,确定无误后,他才放心放她回去。
一周之后,学校即将迎来期末考试,艺术类的课程几乎被主课老师占了大半,黎殊也因此清闲起来。
早上八点多,她刚来到学校打完卡,就接到了顾宴白的电话。
对面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懒散的劲头。
“你今天有课吗?”
黎殊看了一眼课表:“没,怎么了?”
对面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
“那你来救我一下,我家被水淹了。”
黎殊:“?”
十分钟后,她匆忙赶到顾宴白家。
刚到走廊,就看见不断有水渍从他门缝内涌出,里面还不断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
黎殊慌忙推开门。
顾宴白正蹲在水管旁,一副心思缜密的模样正在研究爆裂的水管。
家具明显都是被水泡过的痕迹,积水至少要到脚腕处,若不是有门槛阻挡,走廊估计也要被大水淹没了。
黎殊立马说:“你先出来,我去找个维修工人。”
“维修工人马上就来。”
顾宴白站起身,随手将扳手扔到桌上。
“不过他说我这房子这个月是住不了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怕是要睡大街了,还好,现在还没到十二月,睡公园长椅也能凑合凑合。”
第48章 风水轮流转
客厅内很安静,小狗花花叼着一个玩具小球,趴在顾宴白身旁谄媚的摇着尾巴。
顾宴白拿起小球扔向远处,花花又摇头摆尾的捡回来放到他手上。
一人一狗乐此不疲,百无聊赖。
黎殊从房间出来,有些僵硬的将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是备用钥匙,我偶尔回来的晚,你先拿上吧。”
她现在有些后悔。
刚刚怎么就脑子一热把顾宴白带回来了。
看起来像是她很想和他住在一起一样……
顾宴白哦了一声:“谢谢。”
这人语气不冷不热的,像是早已猜到是这种结果。
这下更像她上杆子要带他回来了。
黎殊眉骨微微扬起。
作为这栋房子的主人,她必须得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立个下马威才行。
“因为你房子最近住不了人,所以我才让你住在这里,你就住在隔壁那间客房,晚上十二点之后我们就要各自回房间,门禁是十二点,十二点之后我会上保险锁的,你房间的卫生你要自己打扫,客厅的卫生我们可以平摊或者轮流。”
黎殊一口气说完,边说着还边瞄顾宴白的脸色。
应该不算过分吧。
当年她在顾家住着的时候,顾宴白给她的门禁还是晚上八点呢。
当时只要她回来的晚,顾宴白就会一直在大厅坐着等她回来,每次都是脸色极为难看,质问她去哪里玩,和谁一起出去玩,里面有没有异性之类的话。
黎殊记得,顾宴白当时还特地为她列过一个约法三章。
里面的条例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1.出门可以,但是不能和任何男的说一句话。
2.只能跟顾宴白真玩,跟别人都只能是假玩。
3.收到的所有告白信都要由顾宴白过目后再拒绝。
简直就是霸王条例,毫无人性,黎殊当时只能咬牙忍了下去,现在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抱着手臂,假装趾高气昂道。
“我们来列个约法三章。”
顾宴白闻言,眉骨微挑。
两秒后,他忽然笑了,他慵懒的窝在沙发里,那双漆黑的眸落向黎殊,眼底透着几分散漫的笑。
“说来听听。”
声音低沉磁性,很是抓耳。
黎殊耳根莫名有些泛红,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她尴尬个什么劲呢。
不行,不能让顾宴白再占据上风,她得把场子找回来才行!
“首先。”黎殊说,“我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你不能忤逆我,不能质疑我,更不能戏弄我,更不能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浑话。”
顾宴白若有所思般点了一下头:“可以,不过乱七八糟的浑话是什么?”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直直撞上她的眼睛。
“比如?”
比如像他平时说的那种,是不是喜欢他,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想亲他之类的混账话……
黎殊没好意思说出口,她瞪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能质疑我,你自己想吧,现在我要说下一个了。”
“第二条。”黎殊说,“不能带女生来家里,同事也不行,如果,如果你有喜欢的女生或者女朋友,麻烦你和她出去约会,然后尽快搬离出去。”
“最后一条。”黎殊掀起眼皮看他,“不许靠进我的房间,进来之前要敲门或者提前打招呼。”
顾宴白眉骨微扬,指尖慢条斯理的揉了揉花花的脑袋。
那双漆黑的眸看了她两秒,忽然嗤笑一声。
黎殊莫名有些心虚。
或许是在顾家生活的时间久了,她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怕他,顾宴白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让她莫名发怵。
算了算了,也就住几天而已,她没必要……
“就这些?”
顾宴白慢悠悠的站起身,漆黑的眸半压,眼底透着几分戏谑。
“黎老师,你太仁慈了。”
“我要是你我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折磨对方,谁让他以前做过这么多混账事。”
他压低声音,用极轻的语气在她耳边道。
“你敢说,你以前没怨过我管你吗?”
顾宴白笑了笑:“这样吧。我来替你写约法三章。”
黎殊身体僵了僵,莫名有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