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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密布的圆润之物,形状与蛋接近,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一看便知是人工做成。

花车下,跪着无数百姓,嘴里大喊“伽罗佛母,无上至尊!”,另外举手朝蛋砸上铜子碎银,一时间如同天女散花,脆响连连。

在银两不断的敲击下,只听一声闷响,漆黑长满鳞片的蛋猛然裂开,分成无数瓣,如莲花绽放缓缓摊开瓣壳,露出矗立在里面的东西。

许文壶放眼一望,只见站在车上的,赫然是一尊伽罗佛母的神像。

神像黑面獠牙,手持骸骨,蟒蛇盘腰,蛇信般的舌头吐在嘴外,颜色鲜红若血。

车下,百姓沸腾。

“佛母显灵,保佑我发大财!当大官!”

“佛母保佑我长生不老!”

“佛母!我要会法术!当神仙!点石头成金子!”

若是在佛寺里面,许文壶看到这一幕,至多不过觉得愚昧。可在大街上,在本该充满人烟气的市井之地,瞧见黑佛当道,百姓砸钱祈祷,许文壶除了觉得荒诞,便只感到悲凉。

天尽头啊天尽头,到底要他怎么治理才好?

……

傍晚时分,福海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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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将花车上的钱财亲自盘点,俯身附耳,无比恭敬道:“回大人,今日总计一百三十五两。”

整个天尽头的百姓攒了一年的家底。

王大海漫不经心道:“聊胜于无,你们自己拿去分了吧,还不抵我两顿饭钱。”

住持两眼放光,合掌深鞠一礼,“阿弥陀佛,多谢大人!”

王大海瞥了眼充满铜臭味的花车,笑了声,俯身欲要上轿。

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不远菩提树下有抹熟悉的身影,眼底不由浮现厉色,唇上扯出抹冷笑,阴阳怪气道:“许大人大驾,不往寺里去,站在树下干看着做甚?倒显得老头子我未尽地主之谊,不懂规矩。”

许文壶迈开步伐朝他走去,双眸清明如星,咬字清晰,“根本就没有伽罗佛母这个人物,福海寺,不过是你敛财的工具,是吗?”

王大海活似听到笑话,手往车上一摊,“许大人亲眼所见,这钱我王家分文不取,全部捐给佛寺,何来敛财一说?许大人空口污蔑我这样一个老人,不知是何心思?”

许文壶面对倒打一耙,停住脚步不怒不躁,只是沉沉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便离开。

王大海却皱了眉头。

回到王家大宅,王大海坐在书房摇椅上饮茶避暑,他瞧着堂中表额上题有的“明月清风”四字,呷了口盏中的碧螺春,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他应该跟我辩个死去活来才对,怎么会一声不吭,转头便走?”

王大海的眉头越皱越深,茶盖撇着没有浮沫的茶面,忽然出声:“我儿何在。”

王检忙从廊庑进来,恭敬道:“叔父叫我?”

王大海:“我问你,最近衙门里可有出过什么大事?”

王检面露狐疑,“竟还没人对叔父说过吗?”

他将赤脚大院挖出尸骨,衙门立案调查之事仔细与他说了一遍。

王大海撇茶的逐渐僵住,脸色沉下。

“要我说,这许文壶就是天生穷命自找麻烦,”王检道,“这大热天的,待在房子里避暑吃茶不舒坦?非为那破案子忙里忙外,人都死成骨头渣了,硬查能查出什么好歹来,闲得皮疼。”

他身上的汗水被房中凉气吹干,因而并未注意到王大海脸色的异样,只顾左右观望着道:“叔父这个书房素日极少让人进的,没想到里头这么凉快。”

“那床是不是寒玉打的?”王检眼前一亮,目光定格在榻上,不由便走过去,用手一摸,顿生感慨,“嘶,真凉快啊,夏日里躺在这上面睡一觉,得是何等舒服啊。”

王大海合上茶盖,笑道:“你躺上去试试。”

王检喜笑颜开,褪鞋往榻上一卧,瞬间叹出口舒适的长气,无比享受道:“硬是硬了点,但是真凉快啊,赶明我也让工匠给我打一张。”

王大海:“打吧,年轻人火气旺,睡寒榻有好处。”

王检得了准允,兴高采烈下了榻,提上鞋道:“那侄子现在就去找人安排了,叔父可还有事交代?”

王大海摇了下头,示意他随意。

待王检走后,房中安静下去。

窗上的膈影纱遮挡大片阳光,只有极少日光渗透而入,一片幽暗昏沉。

王大海看着寒玉榻,手中茶盖轻轻叩击盏口,一下一下,清脆短促,响在静谧的房中。

他看向寒玉榻,目光深邃而幽远,不像看一席只供歇息的床榻。

倒像看个活人。

第52章 横财

拂晓过去, 天色熹微,窗外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

洛笑恩被喉中焦灼渴醒,迫切地想要找碗水喝, 他艰难地爬下床榻,因多年来被当成牲畜对待,使得他下意识不是去找桌案上的茶壶, 而是去找水盆。

找了一圈, 能称作盆的只有洗脸盆。

他用肘柱勾住盆架,身体使劲发力撑起一双残腿, 缓慢而困难地支起身体,看到盆里有半盆清洌洌的水, 他松了口气,一头扎进水中,大口大口饮了起来。

喝饱水, 洛笑恩抬起脸, 气喘吁吁。

他低头,想俯下身体再爬回榻上。可眼睛无意中往盆中剔透的水面扫了一眼,望到一张长满黑毛的狰狞面孔, 他双瞳大肆震了一下, 口中旋即发出惊恐的大叫。

*

苦涩四溢, 药气蔓延,郎中将放凉的药汁摆在床头几案, 再依次将刮刀纱布放好, 又从药箱拿出止血粉, 麻沸散,分别罗列。

李桃花看着锋利闪烁寒光的刮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看向榻上的洛笑恩,“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洛笑恩声音嘶哑,透着苦涩,“我不要做狗,我要当回人,用人的样子找到我爹的下落,带他归乡。”

这么多年里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必然可怖,但从来不曾有机会照过镜子,清晨在面盆中那一瞥,已让他魂飞魄散,再无法容忍这身不属于人的皮毛在自己的身上贴合半刻。

“可这实在危险,兴许还可能有性命之忧。”许文壶担心道。

洛笑恩摇头,嗓音不自觉哽咽,“我不害怕,我只怕我爹看到我这副模样,不愿意认我,跟我回家。”

郎中将麻沸散调好,喂洛笑恩服下,转而对李桃花和许文壶道:“等会的场面不宜有多人在旁,还请二位出去。”

李桃花和许文壶看着洛笑恩从清醒到沉沉睡下,只好出门,在外等候。

应是麻沸散起了作用,二人在房门外并未听到惨叫声,一直到傍晚时分,郎中从房中出来,对他俩嘱咐注意事宜,洛笑恩自昏睡中醒来,麻沸散的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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