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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焕从鬼门关走过几回。
而这些周世景都知道,也只有他知道。所以自今日杨思焕出门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她一时不回,他就要守在这里一时。
有风拂过,儿子还在身后的床上睡着,周世景想要关窗,竟嗅到脂粉的气味。
脂粉本是男人用的,但因郕王殿下好女风,性子也有些怪,爱用脂粉,她身边的纨绔也跟着用起来了,久而久之女人用脂粉也成了潮流,上流阶层的年轻女子尤爱把身上弄得各种香味。
于是脂粉的香味就成了纨绔与风流的标志,京中良家公子反不再用脂粉,也是件怪事了。
周世景从不用这些,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料想杨思焕不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杨思焕像是变了,原先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很明确的,就好像她厌恶他,不想娶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就离他远远的,从学舍回来见到他也像见了仇人一般。
后来她却突然变了,周世景至今都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满怀心事,起身关了窗户,听到克制着的咳嗽声,循身望去,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杨思焕的鬓角湿漉漉的,披风上的兔毛黏作一片,她捂嘴轻咳着往屋里走,却在看到周世景的一霎那停下了脚步。微微抬眸,以从未有过的疏离的目光看着他。
飒飒风声和她那无法压制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周世景诧异地低声道:“怎么淋成这样。”
杨思焕听到自己呼吸声越来越沉,她久久凝视着周世景,恍然扶着门框以最后的力气诘问:“你去哪里了?”
周世景看得出她快要撑不住,便顾不上她的问题,欲去搀她,却差点没来得及。
文叔赶到时,看到东边卧房的灯还亮着。
见橘黄的灯光下,周世景坐在地上声声唤着杨思焕的字,她却趴伏在他的怀里,双手紧攥他的袖角,早已经人事不知......
第103章 耳边是他的呼吸声
杨思焕头疼得厉害,耳边有婴孩的啼哭声,又很快消停下来,想来是被谁抱出去了。
交错的光影穿透眼皮,杨思焕看到锦衣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她隐约看到那人背后的补子,竟是正五品的规制。
朝中五品的官员不少,但杨思焕对这张面孔却丝毫没有印象。
她不由自主地跟上她们的步伐。
才下过一场大雪,杨思焕看到残雪上拖过触目惊心的血迹。
“已经是第三个了。”声音是从锦衣卫身上传出来的,“得罪过张首辅的,有几个能善终?”
然而当今内阁首辅是刘文昌,不姓张。
她恍然觉察出来,自己其实是在做梦。
这时有人从身后抓紧她的手腕:“你不能走。”
她回过头,看到那人身穿绯红的朝服,一只面具遮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眼神中满是冷漠与不耐。
“你差点害死我,还不肯罢手吗?”那人掐紧她的手腕不放,冷冷地说。
杨思焕问:“你是谁?”
那人眼中闪着寒光,杨思焕分明听到一声冷哼。
“我是谁?”那人冷笑,“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毁了我的一切,反来问我是谁?”
那人说着话,便抓着杨思焕缓缓上移、搭在面具上,她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来吧,摘下它,用你的手......”
在杨思焕的手触到面具的瞬间,面具淡出刺眼的金光,未名的符文流转在金光之上。
指尖有被灼烧的痛感,她不由地后退几步,直到腰背抵在身后的宫墙上。
那人仍不肯罢休,一步步逼到她跟前,弯着手肘顶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抓住杨思焕的手,扣在自己的面具上,以命令的口吻喝道:“给我摘下它。”
杨思焕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手触到面具的时候,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化作一道光,从指尖泄了出去,意识随之被抽离。
与此同时面具的光泽也越发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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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就差一点了。”她听到那人如是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趁那人松懈下来,杨思焕竭力用膝盖顶。撞了她,这才勉强挣脱出来。
那人反剪了手立在原地,冷眼看着她跑远,自己却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W?a?n?g?址?发?布?y?e?ǐ?f?μ?????n?????2?⑤?.??????
天亮了又黑,转眼一日已经过去,杨思焕亦没有醒转的迹象。
起初起着烧,后来烧退了,身体开始发凉,比发烧还叫人害怕。
李郎中过来施了针,但她没有开药。只抱拳留下一句“另请高明”就斜跨了药箱匆匆逃离。
孙御医看过之后没有说话,踱到院子里才摇头长叹一口气:“杨大人脊背受了重疮,伤及内脏,本就该好好静休,却又淋雨受了寒,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准备后事”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刘氏把头磕在地上哭着求她:“大
人行行好吧,发发慈悲,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家老小全指着她,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要活了。”
孙太医有些烦闷,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宽慰:“晚辈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医者,并非神仙,实在力有未逮啊。”
一众下人见状也都哭哭啼啼地跪下,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哭得梨花带雨,膝行过去抓住孙太医的衣角,飞快地打着手语,喉中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太医听不懂哑语。少年就拼命磕头,三两下就把头磕红了。
“不是本官见死不救。”孙太医叹道,“以杨大人现在的状态,连口水都喂不进去,我怎么开药?”
“那若用药蒸呢?”
她背上的伤口未愈,药浴只会加重她的病情,药蒸就不一样了.......
太医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道挺拔的身影,火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饶有默契的戛然而止。
太医回过神来,背手想了想,然后肃容道:“可以一试,但一般人做不来。”
不等她说下去,周世景就淡淡地开口:“春春、夏夏帮忙把家主送到耳房,其他人都去烧水。”
众人得了令再也顾不得哭了,纷纷忙作一团。
烧水的烧水,磨药的磨药。
等杨思焕被转移到耳房里,太医低声嘱咐:“公子切勿停留太久,免得叫药气伤了身子。”
周世景颔首,太医关门退了出去。
屋子里很快就被蒸汽熏湿,残灯晃了晃,没多久就灭了。
黑暗中,周世景把衫子一件件除去,只留下薄薄的中衣,按着太医的交代,用帕子沾着药水不停地擦拭她的胳膊。
他闭上了眼睛,当初为什么不阻止她出门?就算是发火,也该竭力劝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