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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贡士,什么作为都没有,难道她要长篇大论来批判六部?想想就觉得文风很怪。

皇上问谁该当此责,她答题应该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这样一来,这哪里是问责?分明是换着花样问怎么完善制度,因为只有完善了制度,各部才能更好地运作。

想到这里,她猛然惊醒,差点会错意了。

于是,她提笔开始写大纲,首先是赈灾,雪灾赈灾无非是着户部放粮施粥,江南是天下粮仓,一般不会挨饿,因此这部分得先考虑北方,尤其是本朝建国不到百年,北方尚未完全平定,稳住民心是很重要的。

但从南方运粮到北方不大现实,粮食运过去,百姓早就饿死了。各地都有粮仓,每年粮仓都要换一遍,因此监察制度需要严格执行。

第二部分是关于治理,杨思焕思量片刻,觉得这里应该分为两点,首先是灾情的控制,其次是灾后重建。

有句老话说趁火打劫,灾难来临时,可能会有人从中捞利,本朝建国伊始曾有一次大范围雪灾,那时候出来一群雪盗,趁灾行凶。

并且连日暴雪,猛兽出没伤人,因此灾难来临时,治安防范措施要进一步加强。

除此之外,官商勾结哄抬物价也是个问题。尤其北方门阀世族,历经三朝不衰,势力盘根错节,但她不能提太多,这个问题圣上都不曾解决,她又能说什么?

至于灾后重建,她再一次想到瘟疫,大面积人。畜伤亡留下的尸体不妥善处理,很容易爆发疫情,这一点,她在乡试时也提过。

不过,她后来又发现,乡试时她答得并不全,只说了集体焚烧、深埋撒石灰,后来想想应该再加一点:埋的地点要远离水源。

而且关于灾后重建,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流民问题。本朝出行要交路引,但一旦有了灾,这一制度可能就无法实施,灾民四处流窜,会比较乱。这一点,她认为需要考虑一下。

毕竟人口是和田地分配以及生产制度挂钩。

要点都列好了,她就开始蘸墨写草稿:臣对臣闻

天下安定民心所向,陛下诚有尧舜之风。

开篇将皇上与尧舜相媲美,写到这里,她抬眼瞥过一眼远处大理石上明黄的倒影,此时皇上依然端坐在龙椅上,但她不敢抬头看,司仪交待,不可直视圣颜。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将治灾的手段写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光禄寺大张旗鼓带人过来,命内侍给每个士子发了两个馒头,外加一蝶咸菜。

此时皇上已经离开了,龙椅空空,杨思焕搁下笔,低头轻捶小腿,方才一心作文没发觉,跪了半日,半边身子都麻了。

士子们吃完之后继续答题,没过多久听到一声传报:“太女殿下来此巡察,宝驾将至。”

众士子闻言都起身,不久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个身着明黄袍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众人再次跪下见礼。

太女缓步从大殿中央走过,在内侍的簇拥下,走到上首的侧座上坐定,抬手道:“众卿不必拘礼,孤只是替母皇例行巡视,都平身答题。”

据说当朝太女是圣上第七女,外貌出众,方才她大驾初至,杨思焕一时没来得及避开,看到了对方一面。那长相与寻常女子相较,眉宇之间倒多了几分英气。

太女在上首坐了一会儿,礼部尚书垂首陪着说了几句话,她便下来开始巡视,走到张珏身边稍作停留,很快又继续往前走,到了杨思焕身边时,外面有内侍赶来,低声在她身侧低语几句。

声音太小,杨思焕离得近也没听清,只是隐约听到什么“皇子”,太女听罢不作声,目光从杨思焕脸上掠过,嘴角微微上扬,背手继续巡察。她转了两圈就走了,留下礼部的继续监考。

杨思焕写草稿,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得抓紧时间将草稿往答卷上誊录,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写结尾了,知道自己写字慢,她连头都没怎么抬。

时光飞逝,眨眼的功夫黄昏已至,内侍过来点了蜡烛,还怕不够亮,就将隔帘拉开,她觉得晃眼,将背挺得更直了些,夕阳掠过廊檐,从屋角泄到她身上。衬得她越发清瘦素净。

“臣末学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瑾对”写完这最后的结尾,杨思焕才松了一口气。

夕阳的余晖已经收敛了许多,大理石地板上只有一条细窄的光带。残阳似血,晕染在天地之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泛着红红的光晕。

她扭头望向远处的屋脊,期间无意间发觉,好像有人正盯着她看。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偏殿的屏风后有一道修长的影子一闪而过,她揉了揉眉心,大概是眼花了吧。

天将黑时,礼部把卷子收上去,不久之后,卷子将会被送到皇上手里。

皇帝是殿试的主考官,命题与阅卷名义上都由她完成。但实际上皇帝政务繁忙,不大可能亲自阅卷,还是会叫专门的官员评阅,这些官员便是读卷大臣。

次日下朝之后,读卷官集中在太和殿,开始阅卷。

第41章 传胪大典

御试三天之后公布结果,进行传胪大典。

这日清晨,天不亮,礼部尚书陶镇东手捧十份墨卷,连带一份礼部草拟的名单,跟着掌灯的宦官进了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年过半百的永宣帝早已提笔高坐在书案前批奏,皇帝时不时轻咳几声,下方两侧站着几位翰林院的人,太女双唇抿成一条线,立于众官前列。

这次会试前三十是太女朱承启亲选,今日就要放殿试的榜了,她便也过来听最终结果。

陶镇东见过礼后,将对策呈送上去,永宣帝搁下笔,就着烛光扫了一眼名册,什么也没说,就叫人将名册转递给太女朱承启。

朱承启看过不禁挑眉,当初会试是她亲点的名次,她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便缓声问道:“这个张珏会试时第一,现在怎么变成第四?不作他说,杨思焕先前第三,现在为何第十?”

陶镇东闻言,拱手躬身回:“杨贡士所发议论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只是书生意气,并不成熟。且此人文辞一般,三鼎甲殿试之作将来要张榜示众,只怕此子之作难以服众。”

太女沉吟片刻,又问:“张贡士又有哪里不好?”

这时,翰林大学士站出来,拱手道:“回禀殿下,老臣以为张贡士虽有文采,但其人年少却心机颇沉,从文章来看,其生很多建议的开头叫人眼前一亮,却藏掖不尽言,畏首畏尾...”

朱承启怎会不清楚,不论第四还是第十,不经馆选是进不了翰林院的,将来组织馆选的还是这班

人,看来她们是铁了心要反对她当初的选择。

朱承启左右也是太女,十岁就入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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