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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个问题来出题。

两个人私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一合计,干脆都要写,那段时间杨思焕一天交两篇时策,黑眼圈熬到了后脑勺。

过了一段时间,两位也批累了,就不再让学生交文。

抛了这么一句:“凡灾案,重点皆在防治,立意高远即可。至于策论,灵活变通需牢记。”

简单来说就是:能教的都教给你们了,到考场自己想办法吧。说了等于没说。

考卷发下来,既没考蝗灾也没考雪灾,考得是洪灾,要求以洪灾治理为主要内容,作一篇文章。

洪水灾害作为常见的自然灾害,想必所有考生都能写出对策,只是交上去的恐怕多是千篇一律。

开考锣声响起后,杨思焕下意识环顾四周,果然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多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杨思焕却迟迟不动笔,她要写的,绝不能是卷子堆里一抓一大把的东西,况且和她们比遣词造句,她是很难胜出的,因此只能在内容上下功夫。

当别人都写累了开始甩手时,杨思焕还在列大纲。

一般的书生可能开篇就高谈论阔如何治灾,但杨思焕开头却是疏散百姓,一切以人为本。之后才是治灾,在这一环节大家论点几乎一致,按老一套来写就是。

下一步又是分水岭,很多考生想必直接就跳到灾情预防这一环节了,所谓“防治”就是治防并重,但杨思焕却在这里又加一步。

被洪水冲走的人是很难救的,这一死亡节点难以改变,到洪水消退后其实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瘟疫,瘟疫是可以控制的。

杨思焕写下:深挖掩埋亡者、死畜,以生石灰除病气。为灾区重建,需修订赋税制度,免灾区赋税。再下一步才到预防措施。

写得快的都收笔了,杨思焕才写完大纲。不过她也丝毫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接下来就正式作文。

她稍懈片刻,擦净手汗提笔写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洪水滔天,天灾矣?非人所能控矣?余道不尽然…

照着大纲,她洋洋洒洒写了七八张纸,共计两千余字,最后收尾时心潮依旧澎湃着。

天色渐暗,赶在太阳下山前,杨思焕终于停了笔。

她由于太专注,主考官已从明楼下来也没发觉。

她收笔时,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一位身穿红色官服的大人背手站在她号舍旁,此时正盯着她看,四目相对之时,那位大人不动声色地拂袖转身,缓缓向外帘去了。

次日杨思焕无事可干,趴在号舍里睡了半天。

卷子被收走糊名,乡试就算结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等,若考上了,半个月内就有喜报传出,但若没考上…

她不敢想。

第33章 休夫

考完试,杨思焕回客栈洗了个澡,这天晚上她换上周正的衣衫,背着包袱出门去了。

酒馆二楼的包间里,张珏坐在四方桌前喝着茶。听到门外侍从说:“我家少主已经到了,您里边请。”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杨思焕走了进来。

张珏道:“坐下,陪我喝两杯。”说着,就将一杯斟满的酒杯向前推去。

杨思焕犹豫了片刻方才落座,淡淡道:“酒就不喝了,我晚上要赶路,宵禁之前要出城。”

张珏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转而伸手去挑油灯,屋里登时亮了许多。

“现在就走,不看榜了?”张珏捏起酒杯,望着杯中酒道。

杨思焕顺手端过茶杯,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看不看榜,结果都是一样的,该中自然会中,若榜上无名,再等也无用。”

“嗯,你倒是看得通透。但这几天我要拜访一位名师,先不回了。”张珏微微笑道,“一会儿我叫车送你回去,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不必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二两银子放到桌面。

张珏挑眉:“这是唱哪出?”

“车费,还有衣服钱,你若不收,我总觉得占你便宜。”

张珏勾起嘴角:“行,我收。可据我所知,以你家那条件,半年也攒不到二两银子。”

杨思焕扯了扯嘴角回道,“这个我自有分寸。有件事我却是一直不明白,早前你总逮着我欺,为何后来又总帮我?”

张珏缓缓扬起脸,昏黄的火光下,这张脸倒显得英气十足,她思忖良久才温声道:“我何曾欺过你?杨思焕,你莫不是在做梦。”

杨思焕拿起筷子一笑:“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吧,权当我没说。”

那厮却一本正经端坐起来,道:“我原先那不是欺你,是看你不顺眼。”

杨思焕:“……”

之后两人都不说话,碗筷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娄肖,字相如。”张珏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杨思焕迟疑了一下,缓缓抬眼看着她,又听她徐徐说道:“祖籍徽州凤阳,武德十三年二甲第二十九名进士,官至刑部郎中。她乡试的朱卷我曾拜读过。”

“你说的可是主考官,娄大人?”杨思焕搁下箸子问。

张珏道:“正是,从朱卷就可看出,其人性格怪异,据我所知,当年乡试她本没中,是搜落房之后才勉强上了榜尾。”

所谓“搜落房”是科考阅卷的一部分,就是在发榜前,依照惯例对落榜试卷重新审阅一遍,以免遗落人才。

那厮清了清嗓子又道:“咳咳,第一场考试结束,我无意间听见好几个人说自己破题,诸如‘有圆无方’之类的…”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拿起酒杯来,目光意味深长地从杨思焕脸上掠过。

“哦?”杨思焕道,“居然有人和我想得一样。”转而又问:“你觉得这般破题好不好?”

张珏眉头一紧,旋即回道:“好不好的,我说了不算,先吃饭吧。”

***

车窗微挑,帘幔随风摇摆,天边正残月,一辆马车驶出了城。

马车上,杨思焕闭目沉思,明知道卷子已经交上去了,当下想再多无益,但还是忍不住去回忆。

第一场那篇八股文题,题目是个圆圈,实则是《四书》每一张章节的章标,她也是后来才发觉的。

每一章章节前面都有圆圈,题目只给单一的圆圈,也就是说缺了章节名,既然没有章节名也就意味着之后的文字都不存在。

于是,杨思焕立足于“圣人未言之先”来破题:

圣人不曾开口时,道与理却已存在了,不论说与不说,“道”就在那里,不会消亡。

再结合《孟子》中关于“道”的言论,她将其中的部分言论加以凝练,为她所用,这样就作了一篇八股文。

她方才顺着张珏的话头说下去,却也不算撒谎,此前她确实先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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