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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境,风声潇潇,他一人一剑立于殿门前,丝毫不退。

“恶鬼又如何?”

他皱着眉,为她据理力争。

“朝生暮死,不见天日,是他们的命数。”为首的化神期修士声如洪钟,“身负煞气,命带杀孽,这样的恶鬼绝不能活!”

楼砚辞向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手中慢慢凝出白色的光辉,一柄修长的剑出现在他手中。

多说无益,当以剑论。

那日一战,整整十二个时辰,从晨光熹微到月明千里,楼小仙君一柄春秋剑,连破四位化神,灵力耗尽,身负重伤,最后带着她堂堂正正走进了妖鬼不入的刹那殿。

那一日,楼砚辞用手中之剑告诉她。

即便身为九幽恶鬼,也能如这世间生灵一样活着。

只是如今,早就不同了。

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对过。

不然,也不会重来十二次,还是同样一个结果。

门外脚步声渐近,叶南徽握紧手中的匕首,敛下眸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

这次叛逃是十二次轮回发生得最晚的一次。

晚到她以为可以打破这周而复始的轮回。

直到楼砚辞的小师弟赤红着一双眼,持飞刃将她的双手钉在墙上逼问她仙草下落时,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而已。

“白师姐只有最后七日时间可活了!你赶紧把仙草交出来!你若不交!楼小仙君今晚回山不会放过你!”

楼砚辞的小师弟目露凶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他口中的仙草,叶南徽知道。

楼砚辞在人间镇魔结束后,一直没有归山,便是为了这草药。

没有这东西为白清枝续命,白清枝活不过一月。

叶南徽一时出神。

前面十一次轮回,白清枝或是摔落悬崖,或是中毒太深,又或是被妖鬼所俘…

总之她的救命仙草从来都没出过事儿。

以至于叶南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又失败了。

面前楼砚辞的小师弟不依不饶,见她不说话,心中更笃定了几分,刺穿叶南徽手掌的飞刃又多了几柄,严词厉色地追问那仙草下落。

血顺着手腕而下。

轮回十二次,叶南徽对楼砚辞这小师弟也算是有些了解。

三个字:没脑子。

不欲与他多说。叶南徽使力将他震开,又将双手上的飞刃逼出,涌出的血霎时便将她鹅黄色的衣裙染红。

拎着掉落的飞刃,朝还没回神的小师弟走去。

等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楼砚辞的小师弟眼中浮现出熟悉的羞恼之色。

没等他开口骂出声。

拎在手中的飞刃便尽数飞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恶鬼之力非普通修士可比,那飞刃不光刺入了他的掌心,还牢牢钉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小师弟痛得额间青筋暴起,自然也就没空口出秽语。

她公平得很,别人怎么对她,她便怎么对别人。

提着染血的衣裙,叶南徽刚一出门,便撞上了仙山的一众内门弟子,约摸有十来人。

见她双手染血,这群人目光皆是一冷,佩剑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

叶南徽觉得好笑,此刻,若是换做仙山其他人双手是血站在此处,这些弟子怕早就是围拢上来嘘寒问暖了。

仙山山训,应当同门友爱。

可即便她在仙山修行百年,也曾为仙山抗击魔族,也终究只是个恶鬼而已,与他们算不得同门。

“小师弟呢?”

为首的弟子表情难看,声音发紧,质问出口。

没等叶南徽出声。

楼砚辞那小师弟杀猪般的叫声,便从身后的屋内传来。

这叫声仿佛摔杯为号。

原本还僵着的十来人,霎时便攻了上来。

有一说一,楼砚辞这些同门都有些本事,叶南徽想全身而退,手中就不能留分寸。

也难免见血。

一盏茶之后,这些个弟子便四散带伤逃走,叶南徽喘了口气儿,原本还想去见见白清枝的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

走,赶紧走,按着她轮回十一次的经验,她偷盗仙草,谋害白清枝,又打伤内门弟子的罪名是摆脱不了了。

果不其然,她叛逃仙山七日后,白清枝的死讯传出,仙山正式悬赏追杀。

“恶鬼命犯凶煞,杀人逃窜,死不足惜。” w?a?n?g?址?发?b?u?y?e?????ǔ???e?n????????5?????o??

她在仙山的口中,向来是罪该万死。

【九幽恶鬼,命带凶煞,食生灵阳气得以存活,这样的东西迟早会闯下大祸。】

那年刹那殿,殿宇之上,仙山山主并未看她,只望向楼砚辞,未说一言,只一个眼神,楼砚辞手中的春秋剑便握不住,血从唇中溢出,方才与四位化神打斗时所受的暗伤再也藏匿不住。

楼砚辞脸无血色,却强撑着,单手掐诀,与山主密语。

叶南徽不知道楼砚辞和山主说了什么,那日之后,她和楼砚辞齐齐被关入仙山地牢。她毫发无伤,楼砚辞奄奄一息。

她在昏暗的牢中,想尽方法为他续命。

只是…早知如今,或许让他死在那晚更好。

她垂下眼睛,门外的脚步声顿住,神思回笼。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来了。

看着提剑缓步入院之人,叶南徽的目光轻扫过眼前这张动人心魄的脸。

【秋水为神玉为骨】

仙山众人向来爱如此赞叹楼砚辞神仪明秀。

但其实楼砚辞生得唇红齿白,该算是极艳的长相,也只有这样的样貌才会有一压群芳摄人心魄之感。

之所以清冷疏离,是因楼砚辞生了一双极妙的眼睛。

无情无欲,偏偏瞧人时又带了丝若有似无的悲悯,恍若古籍里怜爱众生的神明。

便是这样一双慈悲目,硬生生压下几分艳色,添了些不可亵渎的疏离,似有若无间也透着几分亲近温柔。

最易惑人。

剑光一闪,没有寒暄,楼砚辞举剑而来。

她的匕首勉强挡了一挡,也很快不是对手。

那柄春秋剑瞬息之间便贯穿了她的身体。

很痛。

即使楼砚辞的剑已然很快。

但还是痛。

胸口被开出个洞,她踉跄着跪倒在地。

第十二次了,还是这样的结局。

无论过程如何,无论她如何逃,似乎也逃不过这命运。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费力地抬眼,想再看一看楼砚辞的脸。

果然,和从前十一次一样,楼砚辞神色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分毫恨意。

无喜无悲,就如此这般,出剑、收剑、看着她倒下、断气,成为这院中诸多死尸中的一具,眼底尽是漠然。

是了,为同门亲友报仇,合该这样干净利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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