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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疏影不再劝,迅速收回脂粉盒。爷和自己身份不同,威严又重,想来没那么多人敢盯着他打量。

马车慢悠悠到了官署。

临近年节,这儿很是热闹,既有忙着把手头活儿做完的,也有来领年底俸禄的,王宗赫是前者。

镇安帝流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等到来年宣旨,王宗赫就会正式入阁,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私下称他阁老。

年龄尚未至而立的阁老,在一众官员中着实打眼。和疏影所想不同的是,同僚和下属们不仅心底好奇王宗赫脸上的伤,还光明正大地借着打招呼的由头盯了又盯。

不怪他们多想,这伤痕也太像指甲划出来的了。

难道说,这位年轻阁老也会被夫人嫌弃,还是那位有名的文襄夫人?

看他不顺眼者幸灾乐祸,关系稍近的人默默同情。不管旁人眼光如何,王宗赫八风不动,镇定自若。

快到午饭的时辰,许多人准备归家,在这当口,东宫侍卫来传话,“太子殿下感念诸位大人辛苦,特命御膳房做了些饭菜送来,稍后和大人们共享。”

太子要来,大部分人脚步就迟缓了。他们并不是经常有时间和这位储君见面,若能近身说两句话,了解其性情喜好也不错。

冬阳明晃晃悬在当空,从交错檐角间漏下缕缕金芒,恰好为廊下铺了层柔光暖帐。东宫侍从把膳案沿朱栏次第摆开,远远望去倒像正经设宴的阵仗。

各类珍馐美馔从御膳房运来,被装在足以保温的食盒中,保证太子和各位大人品尝到的都是热食。除此之外,还备了各式美酒。

好酒的官员看着眼馋,谨慎者问:“当值期间,似乎不宜饮酒。”

东宫侍从笑道:“殿下已经提前向陛下请示了,年关将至,大人们辛苦,今日当纵情享用佳酿。若是醉了,有殿下安排地方歇息,或是送各位归家。”

众人放下心来。

午时三刻,太子李审言仅携一名亲卫而来。他闲庭漫步般,脸上含笑,见了熟悉的官员颔首打招呼,不熟的也能停下来说两句,极其可亲,和传闻中肆意妄为、蛮横无理的形象截然不同。

以他的地位,当然位于主桌,同桌皆为朝中重臣,王宗赫自然在列。

李审言不喜欢说太多场面话,勉励了两句就直接开膳。

他此来,一是因孟嘉建议,和官员们不必深交,但偶尔也要混个脸熟。二则是有意来看看王宗赫的状态。

据他所知,这两个月清蕴都没怎么出门。这不是她的作风,加上王宗赫状态低迷,在办差中鲜见地出了几次差错。种种情况相加,让李审言笃定,这对夫妻之间出了问题。

喝了一圈酒,李审言不经意问:“王大人脸上这是怎么了?”

很难说这问话蕴含的意味,如果在昨日,以王宗赫消沉的心态,不知会如何受刺激,尤其是两人对彼此的想法都很了解。

不过经过了昨晚,王宗赫很稳得住,淡然道:“劳殿下关心,一些私事所致,不便为外人所知。”

此话一出,场上都已经成家的官员哪个不明白,纷纷露出男人间心知肚明的目光。

原来不是“争执”,而是“夫妻争执”。

看来王大人私底下和夫人也很恩爱嘛,并不像表面那样一本正经、不苟言笑。

李审言脸上的笑端不住了,握住酒盏的手收紧,仔细审视王宗赫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强颜欢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那眉眼间的春风得意,仿佛昨夜又做了新郎。

如果这是王宗赫故意做出的伪装,那他养气功夫未免过于深厚。

李审言心念微转,开始频频向王宗赫敬酒,一会儿赞他“年轻有为”,一会儿夸他“能力出众”,以各式理由,在这种膳桌上硬生生添了六壶酒。

王宗赫呢,也不想让,只要太子举杯,他就回敬,压根没有认输的想法。

同桌官员起初看个乐呵,觉得太子可能像陛下一样,看重王宗赫。慢慢的,竟从两人的拼酒中瞧出了火星子。

怎么,这两人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w?a?n?g?阯?发?B?u?页??????ǔ?????n???〇???????﹒???ò??

唯独跟随二人许久的阿宽、疏影大致猜到了内情,俱是努力维持严肃脸色,生怕泄露心事。

混迹官场,饮酒一事必不可少。王宗赫酒量不差,可远没到千杯不醉的地步,对比时常和武将拼酒、武力高强的李审言,难免相形见绌。

酒壶再精致,七壶都不是小数量。王宗赫醉得走不了路,李审言也半眯起眼,觉得面前景色在打转,眩晕不止。

疏影上前一步,“殿下,请允许小人带大人归家。”

李审言摆手,“无事,我把人喝醉了,自然由我来送。”

说罢,起身把王宗赫架起来,亲自搀扶着人。

这架势,又不像有仇了。

朝宫里备的马车走去,刚离开百官视线,李审言就把人往疏影那边一推,自己勉强站直身体,“扶好你主子。”

疏影:“……”早让他来扶不就好了。

面前是太子,没法讲道理。疏影老老实实地把人扶上东宫马车,为防太子途中暗害主子,硬着头皮一同挤了上去。

李审言瞥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从官署到王家,乘马车约莫两刻钟。在这期间,王宗赫已经彻底闭上眼睡过去,李审言则感觉脑袋越发沉,不似他设想的那样清醒一些。

大概是喝得太急的缘故,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纯拼酒去了。

饶是状态如此不佳,在马车抵达王家的一瞬间,李审言还是从疏影手中接过人,亲自“扶”王宗赫进门。

疏影:“……”

这是太子。他告诉自己,继续默默在旁边看顾着,以免这位“不小心”就把人摔了。

门房瞧这阵仗,早就一溜烟去告知太子爷驾临的消息。

不多时,王家众人迎出来,见到太子臂弯中大醉的王宗赫,俱是愕然。

王维章一步上前,沉声道:“殿下,犬子失礼了,让臣来吧。”

他今日正好没去官署,不然就能亲眼瞧瞧儿子是怎么被灌醉的。不过也幸好他没去,否则李审言都没有送人的理由。

“不必。”李审言随意道,“送佛送到西,是我兴致一起,让克衡多喝了点酒,也该如此。”

他问:“他住在何处?”

眼见太子执意如此,秦夫人使了个眼色,清蕴领会道:“殿下,我来带路。”

眼见她温温柔柔、宁静有礼的模样,李审言扯了下嘴角,颔首。

太子明言送人,王家众人不好乌泱泱跟过去,只能任那三人走过去,心底还是放心的,毕竟清蕴和太子熟识,应该不会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爷随意发作。

往春诵堂走,寻常路是从游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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