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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受惊,见周围风景陌生,一众持刀剑的侍卫架在两旁,登时圆目紧缩,起身朝天吼出一声虎啸。声浪滔天,像海啸扑面,一波又一波袭来,几乎震耳欲聋,让李贵妃在内的许多人脸色霎白。
“这是朕前几日亲手从猎场抓回的雄虎,姑母不是最喜欢这些猛兽,当初还想豢养吗,您看这头如何?”
大长公主见猎心喜,丝毫不惧地走到笼外,连声夸赞,“不错,它应该正值壮年,甚是威猛,野性极佳。”
她尚未出降时,就曾想在宫中饲养虎豹,先帝知她喜好,特意找人寻来刚断奶的野兽。软绵绵的小兽到了面前,她看也不看,直言不喜欢被驯养得失了野性的兽类,想去猎场捕获那些成年野兽,被先帝严令禁止。
面前这头,当真极对她胃口。
“姑母喜欢,尽可带走。”
大长公主摇头,“国公府太小,没地方养它,整日关在笼中也是无趣。”
建帝回头看仍在殿内的几人,“你们可想摸一摸?朕叫人制住它,尽管一试。”
李贵妃、清蕴自是毫无兴趣,李琪瑛跃跃欲试,却被长姐一把拉住,无论如何不肯她前去。
“陛下。”
齐国公和李秉真一道同出现在众人眼中,建帝当即迈步迎去,朝二人展示自己战果,颇有些炫耀战果的感觉,“齐国公,少思,你们觉得如何?”
虎,尤其是这种野性未驯的猛虎,再如何威风,在常人眼中都显得狰狞凶恶,出现在这宫廷之中,更容易使人惊慌。齐国公父子仅扫了一眼,面色都无变化,夸赞道:“陛下孔武有力,身手非凡。”
齐国公也就罢了,他是久经沙场历练的老将。建帝仔细观李秉真神色,见他竟也反应平平,波澜不惊,不由有些意外,循着他眼神看去,见李秉真的视线在笼中虎一掠而过,就转到了那位新婚夫人身上。
建帝随之瞥去,恰好撞见清蕴也正看着李秉真,毫不在意场上其他人。
不由玩味,看来这对夫妻感情当真不错。
看得差不多时,建帝同众人回殿,问起齐国公刚才商议的事情。
齐国公道:“柳阁老认为北城兵马司一职干系重大,贸然罢免不妥,还道暂无可以举荐的替任之人。”
现任北城兵马司指挥和齐国公交好,他犯了错,有人提议罢免,柳阁老居然不同意,建帝直摇头,“柳文宗年纪大了,越发畏手畏脚,凡事只会说不妥、往后再议,真是装糊涂装惯了。”
“柳阁老行事向来谨慎,他也是为大局着想。”
建帝叹了声,“如今朝中平蛮镇乱有国公和孟卿等人,治世安邦却没几个可用之人。遇事时,这偌大的朝堂,竟无一人肯为朕出谋划策。”
他忽然转向李秉真,“少思,你在翰林院待着实在屈才,当真不愿进六部吗?”
李秉真起身,“蒙陛下抬爱,然臣自知力薄才疏,陪同讲书论经还可,论为天下计,还要看其他同僚。”
“你有没有这份才能,朕难道不清楚吗?”建帝不悦,“你当年春闱的考卷都被特意呈到朕的案前,内阁啧啧称奇,对朕说你当为相才。若非碍于你身体孱弱,朕也不会舍得把你一直放在翰林院,现今你身体大好了,依旧不愿到他处任职。”
语气加重,“莫非,你就是不想为朕效力?”
随着最后一字落地,建帝脸上笑意也一点一点消逝,面色越是平淡,君威越发深重。
气氛肉眼可见得紧绷起来,眼见李秉真又要开口,建帝眼风一转,竟问清蕴,“世子夫人难道也认为,你这夫君才疏学浅,不堪大用?”
李秉真目色微沉,正欲出声之际,清蕴轻轻按住他袖口,回示建帝,“世子自是学富五车,在臣妇心中,他聪慧绝伦,为世间大才。”
“哦?”
清蕴不紧不慢,“然术业有专攻,有人擅长写书作画,有人生来便是安邦之才。陛下为雄主,登基以来垂拱而治,使我朝民安物阜,世人对您无不心向往之,何愁无人辅政?世子曾自嘲只会风花雪月之事,但臣妇以为,正是陛下治国有方,才叫天下才子能够各行其道、各得其乐。以陛下心胸,也断不会只拘泥于一种人才。”
此话一出,作壁上观的万云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这位世子夫人好足的胆气、好巧的嘴。他随侍陛下日久,阿谀奉承之辈不知看过多少,再肉麻的话也听过,可像她说得这么自然又合时宜的,还真没几个。尤其是,她只是个闺阁女子。
建帝也愣住了,许久后放声大笑,“少思,你这夫人好利的一张嘴啊!前后都给朕堵上了,朕还能说什么?”
李秉真看一眼清蕴,笑笑没有言语。
建帝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的态度就说明已经把这事放下了,殿内凝滞的空气再度流通起来。
清蕴随李秉真坐下,她想的不错,建帝刚才就是故意发难。避而不答或委婉请罪恐怕都不会被放过,不如直接大胆些,还可能有奇效。
“陛下,到时辰了,用膳罢。”李贵妃趁机走来,对清蕴露出安抚笑容。
她的庆生宴,建帝却在这儿为难她的家人,无疑很不合适。可谁敢抱怨皇帝,大长公主刚才都没开口。
恢复说笑,众人陆续在膳桌旁落座。
这时候,李秉真才有机会和清蕴私下说话,“你刚才答得很好,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如此巧妙。”
“还是和世子学的。”清蕴朝他眨眼,“见人先夸,总无大错。”
李秉真莞尔,把思绪暂时捺下。引起这位注意并非好事,今后还是要让清蕴少和陛下见面。
膳桌上布满佳肴,宫人仍在陆续传菜。
李贵妃生辰,内庖做足了108道佳肴,每道菜各尝一口,就要迅速换下,以便桌上诸位都能品尽美味。
接连数杯珍酿入腹,除去不便喝酒的李秉真,其余人都生了几分醉意。忽然,一声虎啸响彻宫廷,震得所有人悚然,不约而同投去目光。
却见巨笼红布不知何时又被揭开,里面关着的竟成了两头猛虎。
二者见血发狂,已经在笼内撕咬得血肉横飞,精铁打造的巨笼也频频发出响声,像是随时要破笼而出,叫众多宫婢失声惊叫起来。
建帝不以为意,甚至离开膳桌,不顾劝阻亲自走到笼外,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这野兽相斗的场景。
清蕴面色还好,移开视线不看就是。看李贵妃已经有些想吐,她立即吩咐宫人呈上温水。
随着声声吼叫,两虎仍在争斗之际,笼门又吱嘎一声,走进了个面覆黑布身着劲装的高大青年。
齐国公和大长公主猛地推开座椅起身,彼此对视一眼。
看两虎相争还能说玩乐心太重,故意安排人虎厮杀,可称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