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6


作诗吗?能比活人写的好?”

正当杨行简向他解释李昌谷的名号由来时,院墙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吆喝:“樱桃毕罗!热腾腾的樱桃毕罗!”

这叫卖声犹如一道神奇的咒语,瞬间吸引了宝珠和十三郎的全部注意力。二人一听“樱桃”二字,顿时四目放光,将诗鬼抛在脑后。脑海中已浮现出一幅诱人画面:蒸笼掀盖后,水汽弥漫蒸腾,酸甜可口的鲜果裹在半透明的毕罗皮中,艳色透皮而出。光是想象那色泽,就足以令人垂涎欲滴。

宝珠连忙指派十三郎:“快去买!别管多少钱,我要吃五个。”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急切。

十三郎立刻抓了一把散钱,兴奋地跳起来准备出门,谁想听那小贩的吆喝声却越走越远,并非朝着小院这边来的。他心里着急,忙对韦训说:“还是大师兄去,你腿脚最快。”

往日出去打水买饭,都是这师兄弟二人轮流,韦训只笑他们嘴馋,并未推辞,因图方便,翻墙出去,并没开院门,朝着货郎叫卖的方向快步跑去。

韦训步伐轻快,风一般掠过街巷,跑出去约莫一里,叫卖声止住了,大约是有人购买。韦训停了片刻,耐心等吆喝声再度响起。可当声音再次传来时,却飘飘忽忽由东折向南边。

韦训心中不禁生疑,小贩走街串巷叫卖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按常理应该缓步前行,吸引更多顾客,总不能一路快跑。依照自己脚力,早该追上了,然而却一直不见对方踪影。

跟着若有若无的叫卖声,他连续跑过几条巷子,一直奔到坊墙边缘,只见土墙上一个三尺宽的洞。原来是商贾为了做生意掏出来的,不少人为图方便不走坊门,而是弯腰从洞中跨进跨出。

韦训止住脚步,心道即便买不到毕罗让同伴失望,也不能再耽搁下去,转身返回小院。越往回跑,心中疑惑越深,不知为何,无端地有些心悸不宁。

他敢放下几人出门,一则因为光天化日,周围人来人往。二则他们三个聚在一处,呆在封闭的院内闲聊,不是荒郊野店。

这一趟来回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耳中突然听见院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那声音竟是杨行简的。

韦训大惊失色,足下发力猛蹬,如离弦之箭般疾步前冲。翻墙而入后,发现院门大敞四开,门闩被踹断了。惨叫声发闷,是从地下发出的。韦训探头往庭院里的枯井中一瞧,见杨行简跌落井底,正抱着腿哀嚎不止,似乎把骨头摔断了。

老杨察觉头顶有人观望的影子映下来,抬头一瞧是韦训,全然不顾伤处剧痛,惊慌失措地叫道:“快进屋!”

韦训听他呼痛声中气十足,知道暂无性命之忧,顾不上拉他上来,心急如焚扭头往屋里奔去。

正堂当中一片狼藉,刚刚四人围坐谈笑饮茶的方桌已然坍塌,条案与屏风东倒西歪,弓弦崩裂,箭囊中的箭矢撒了一地,显然刚发生过一场殊死搏斗。宝珠不见踪影,一个小小的身影瘫倒在满地木屑之中,瞧着是被人击飞后砸碎了方桌。

韦训手脚发冷,心猛地一坠,抢过去将师弟抱起来。只见十三郎双目怒睁,前胸凹陷,呼吸全无。韦训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伸手切向他颈侧人迎穴,指下脉搏消失,竟然已气绝了。

第166章

十三郎胸口处遭受重创,呼吸与心跳骤停,但瞳孔尚未扩散,身子仍是暖的。

韦训深知他自幼修习“般若忏”内功,肌骨坚实,远非普通孩童可比,外伤虽重,内脏未必有致命损伤。此时全力施救,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可宝珠刚被掳走,倘若即刻拔腿追赶,以自己的速度,不论对手是谁,八成能够及时追回,然而代价却是要舍弃师弟的性命。

转瞬之间,韦训进退维谷,被逼到绝境:两个选项都面临不可挽回的代价,而他却毫无思考的余地。

自陈师古过世后,这个未出师的小师弟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师兄弟二人情谊与其他貌合神离的同门有天壤之别。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瞧着十三郎就此气绝身亡。

韦训只得忍痛止步,迅速撕开师弟衣物,只见他胸膛正中一块暗红,是被重拳殴击所致,骨头碎裂,被打得凹陷下去。

韦训孤注一掷,以日暮烟波掌中最轻柔的一招“镜花水月”式拍在十三郎左胸侧。掌力压至最低,透过肋骨刺激已经停滞的心脏,十三郎唇边溢出一丝微弱气息,却仍旧毫无反应,只是胸腔内残存的空气。韦训将他翻转过来,加了一分力气,再从背后击出一掌。

这前后两掌下去,强行打通了淤塞的经脉,刚刚僵停的心脏再度艰难跳动起来。十三郎呛咳一声,呕出一口瘀血,濒死之际神志不清,睁着眼,目光散乱不能聚焦。

他虽年幼,却是残阳院出身,自有一股天生的倔强刚毅,一脚踏进鬼门关了,徘徊在心头的仍是死前那份执念,从喉咙里硬挤出一个字:“九……九……”

“你放心,我这就去追!”

韦训知道他这口气虽然缓了过来,但脉搏时断时续,极为微弱,若就此抛下不管,仍旧是死路一条。他果断将十三郎负在自己背上,用撕烂的衣裳布条紧紧捆住,背心与他胸膛贴合,同时潜运丹田真气,向他渡气续命。

若是武功稍弱者,以内力救人,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逆转,伤及自身,双方不能挪动。韦训仗着自己先天悟性奇高,铤而走险,一边背着伤员不断续气,一边拔腿奔出敞开的院门。

在十三郎身上耽搁了片刻,此时已不见袭击者的去向。

右手边的道路上,一名十三四岁的小货郎正蹲在地上叫骂,身边泥中滚落了一地桃子。他肩上挂着一只竹篮,一边往篮中捡桃,一边恶声恶气地骂道:

“赶投胎的横死鬼!抢吃热屎的撮鸟!撞了你爷也不知停下磕头谢罪,跑这么快,是背着你娘赶去阎王殿里点卯啊!”

韦训心中一动,这分明是有人背负一女子从此路匆忙经过,跑得急,途中撞翻卖桃的货郎。

此时情势危急,刻不容缓,无暇仔细斟酌,他背着十三郎,疾如流星般朝右边追过去。一路狂奔,并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他纵身掠上墙头又跑了一阵,周围街巷中的行人纷纷抬头望向这个背着人飞檐走壁的少年,俱是惊诧莫名。

又是一处路口,韦训一无所获,停下脚步,站在墙头发愣:难道她已经被人掠进附近建筑里藏匿起来了?倘若是拐子所为,惯例是将目标掳进屋里,或恐吓或殴打,剥去衣裳换身行头,家人即便报官都难以寻觅。

疑团如乌云般翻卷着涌上心头,韦训当机立断,掉头折返,再往奔回那处小院。可等他回到原地,那个蹲在地上叫骂的小货郎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粘泥的烂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