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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焦黄的人头正在热油中上下翻滚。
饭头僧一声狂叫,眼前发黑,仰身朝后倒去。
当日晡时,保朗正式递上名帖,以崔克用特使、都虞候的名义拜访杨行简,还特意提及请他的爱女杨氏娘子一同出席。
杨行简看完拜帖,叹一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管是福是祸,都躲不过这回。”
宝珠看帖中的字迹才刚刚成型,潦草难看,然而一笔一划却剑拔弩张,横劈竖砍,似乎出自武将之手,能略窥写字之人的脾性,她问:“这都虞候是什么职位?京中似乎没有。”
杨行简愁容不展,说:“这是地方节度使专有的属官,在军中掌管执法惩戒,要在那种地方降服众多军痞恶棍,必定要心狠手辣。芳……芳歇自重身份,最好是不要出面。”
宝珠知道他们两人被软禁在县衙内宅,都是此人在背后掌控,心中好奇,倒有心见上一面,看看这人到底有几个脑袋几条腿。
她说:“无妨,反正见与不见,他都不让我们离开这里,料敌方能制胜,我没有当面见过此人,也想不出什么对策。”
杨行简见她态度坚定,只能答应了,心中叹服:万寿公主虽生长于深宫中,但习过武艺,胆气果然就与寻常深宫妇人不同。
当年公主尚幼,却喜欢骑射,圣上为博她欢喜,力排众议令名师精心教导,大唐名将猛将如云,回长安面圣之时,都要受邀教她两招。养出一个小小的李娘子来,连天子巡狩之礼也带着她,此等恩宠,称得上震惊朝野。
如此得宠的贵主,结果因为一场不可言说的阴谋被活埋地宫,沦落到这般凄惨境地,她竟然还有勇气独自去幽州寻亲,实在是个心胸豁达的姑娘。
宝珠与杨行简商议妥当,双方约定当晚戌时见面。
杨行简虽是六品,但持银鱼袋,依官场默认的规矩,应以五品上礼遇对待。
吴致远安排座席尊卑次序之时,保朗终于谦虚了一次,将自己定位在次席。他与下圭县诸官员坐在厅中等待杨行简出场,内堂脚步声靠近,家仆掀起竹帘,几个人都客气地站了起来。
只见杨行简身穿深绿色官服,配银腰带,迈着四方官步走出来,头上已经由软裹幞头换上了翘脚幞头,乃是民间俗称之乌纱帽。他进厅之后侧身一站,让出道路来,但听环佩玎珰,罗裙蹁跹,暗香浮动,一个穿着鹅黄色衫裙的美貌少女从竹帘后缓缓走了进来。
她没有与众人打招呼,旁若无人目不斜视地穿过厅堂,径直走到中央主位,款款提起裙摆准备落座,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站了起来,假装以袖代帕擦了擦座椅,回身走到杨行简身边,扶着他胳膊请他入座。
“阿耶,您请坐这里。”
杨行简姿势僵硬,尴尬地点点头,也就依她所言坐下了,但屁股只浅浅沾着一点椅子,口中不住地默念“折寿”。黄裙少女便如同普天下的孝顺女儿一样,袖手站在杨行简身旁侍奉。
父女两人之间的互动极其细微,保朗却敏锐地看在眼中,一时不明所以,兴味盎然地笑了一下。县令吴致远瞥见杨氏娘子戴上了自己所送的金银首饰,心下大感安慰,对夫人出的这个主意很是佩服。 w?a?n?g?址?发?布?y?e?ⅰ????ù???e?n?????????5????????
明明势同水火各怀鬼胎,众人却仍拿腔作调地应酬了一番,保朗一边微笑一边客套,亲眼见过他杀人的吴致远、郝晋等人都觉毛骨悚然,总觉得他会随时站起来拔刀砍人。
终于见到这个把他们软禁在此的元凶,杨行简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见这个年轻的都虞候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绣着獬豸暗纹的黑色圆领皂袍,双腕带皮护臂,蹀躞带上悬着一把鲨鱼皮鞘三尺横刀,英姿勃发,轮廓硬朗,一双眼睛如同冷电一般,纵然是虚与委蛇地微笑客套,仍然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这一个武将站在一众文臣之中,气质非常特殊,纵然是敌人,杨行简也不得不暗自叹服此人形貌非凡。
第32章
终于见到这个把他们软禁在此的元凶,杨行简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见这个年轻的都虞候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绣着獬豸暗纹的黑色圆领皂袍,双腕带皮护臂,蹀躞带上悬着一把鲨鱼皮鞘三尺横刀,英姿勃发,轮廓硬朗,一双眼睛如同冷电一般,纵然是虚与委蛇地微笑客套,仍然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这一个武将站在一众文臣之中,气质非常特殊,纵然是敌人,杨行简也不得不暗自叹服此人形貌非凡。
他冷着脸说:“看来强行‘邀请’我父女二人来县衙‘作客’的,就是这位保朗特使了,果真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啊。”
保朗微笑着说:“杨公客气了。贼人盗珠杀人,手段高强,乃是极危险的凶犯,留您父女二人县衙暂住,是非常时刻非常之举,但也有诚心保护之意。”
杨行简冷冷地道:“特使全凭一个来路可疑的飞刀传书,就指责是我家逃奴作案,不免太过草率了。”
保朗谦逊地道:“杨公说得是,因此今日我亲自在狱房待了一天,从几个有江湖背景的人口中挖出来些线索……”
听他漫不经心地一句带过,县令吴致远背后一阵恶寒,他今天又签了几份过刑而死的尸单,根本没敢去现场验看,保朗的手段效率可远比狱卒高得多了。
保朗继续道:“据我所知,这个青衣奴很可能就是江湖中一个神秘大盗,外号叫做‘青衫客’,此人武功奇高,行踪诡秘,最擅长偷盗,能从封闭的多宝塔中盗取宝珠,恐怕非此人莫属。”
杨行简驳斥道:“这什么客既然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为什么甘愿隐姓埋名做个打杂的仆役?我的车马财物已经全数被强盗掠走,剩下的只不过一头毛驴,几贯散钱而已,你们全都看到了,实在没什么可觊觎的,难道他还能夺我的鱼符告身去当官不成?我所雇之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流民而已,既然已经逃走了,就跟我父女毫无干系,你不要胡乱栽赃了。”
保朗微笑着说:“其实刚才进门之前,我也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今晚亲眼见到杨公爱女,方才解了疑惑。”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保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拐一个普通女子卖做奴婢,不过卖上数十几贯钱,而杨氏娘子这般姿容,非千金不能入手。”
听他公然冒犯,杨行简火冒三丈,猛地拍一下桌子,指着保朗大声呵斥:“放肆!獠奴出言无状,你可知祸从口出!”
保朗见他破口大骂,不以为意,淡淡地道:“杨公高见,在下确实有少许獠子血统。”
獠乃是大唐中原人士对边远少数民族的蔑称,是极厉害的辱骂,保朗竟然坦然受之,倒让杨行简惊呆了。他站起来想要护着爱女离去,却见“杨芳歇”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