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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弯下凤眼安抚地笑了笑,说了句客气话:“米斯特尔,接下来辛苦你了。”

夏丘凛纪固定脸上的医用口罩,声音有点闷:“没事,伤好了来喝酒。”

消毒,局部麻醉,清创,找合适的不伤神经的角度,清碎弹,扫描确认碎片清除干净,缝合,贴上医用敷贴。

最大也最重要的伤口处理完毕,之后是其他的小伤口,一样消毒清洗缝合。

处理脸上和肩颈部分的伤口稍微麻烦一点,要先刮胡须,避免胡须蓄积细菌灰尘等杂质,影响伤口愈合。

夏丘凛纪亮出手术刀和清洗液,和苏格兰保证:“我以前练过刮猕猴桃上的毛。”

苏格兰沉默一秒,满怀壮烈地闭上眼。

或许是局部麻醉的连带效果,他的呼吸逐渐均匀,睡着了,完美模拟猕猴桃的状态。

夏丘凛纪心无旁骛,利落刮好胡须,做完门诊级别小手术,把东西都收拾好,医用口罩也丢垃圾桶里。

她正要拉伸肩背休息一下,余光瞥了眼无胡须版睡眠的苏格兰,猛然一愣,目光凝住。

也是仗着苏格兰还在睡觉,她把医疗器具推出病房门外后就直接关上门,坐到病床边,仔细端详着他。

苏格兰原本有着胡渣,让他的气质被饱含风霜的沧桑覆盖,他本身是狙击手,凤眼着重强调了他的敏锐和杀气,像是泥煤气息浓重的苏格兰威士忌酒,喝一口,气息和酒精都直冲天灵盖,是杀气腾腾的醉人。

但如果没有胡渣呢?凤眼的那一挑就变成灵动和机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像是大学生。

诸伏高明的八字胡有着一样的效果。这对兄弟用来覆盖五官特色的方法居然都是胡须。

她为什么看诸伏高明眼熟?因为他和苏格兰很像。而苏格兰只是在两三个月前来她这喝一次酒,气质又全然不同,因此她一直没想出来。

真神奇啊……

夏丘凛纪摸出手机,拍张苏格兰的照片留证。手机发出闪光灯的时候,她忍不住叹一口气。 w?a?n?g?阯?F?a?b?u?Y?e?i????????é?n???????②???????o??

苏格兰既然有个在长野县做警察的哥哥诸伏高明,那他的本名大概就是警视厅内网档案神秘失踪的那位诸伏景光。

警视厅公安派来组织的卧底。

她发现的第二个公安卧底。

闪光灯将苏格兰唤醒,他看样子还有些迷迷糊糊,只下意识扭头躲着摄像头。夏丘凛纪立刻捏住他的下巴固定好,不由分说,再拍一张苏格兰睁眼的照片。

睁眼的话,这对兄弟的容颜更加相像,只要两张去掉胡子的照片摆在一起,任谁都会夸一句“真俊的一双兄弟”。

夏丘凛纪盯着他的正脸,陷入沉思。

知道苏格兰是卧底,现在该怎么办?

是按照基尔的例子走,还是按照伊织无我的例子走?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也有了面对卧底的丰富经验。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打开。夏丘凛纪才意识到自己还捏着他的下巴(难怪她能一直盯着人正脸思考),连忙要松开——

波本幽幽的声音响起,像章鱼冰凉凉的触须一样滑到她背后。

“夏丘,是我打扰你了吗?”波本反手关好门,笑容清爽,下垂眼自然弯下,仿佛毫无阴霾,“我们今天早上还在同床共枕,现在的你,还愿意再让我给你一个早安吻吗?”

夏丘凛纪的身体嘎吱嘎吱,艰难地转过去:“……”

心里头古怪地涌起了近乎出轨被抓包的尴尬感觉。她甚至也只能和出轨的人一样狡辩。

她毕竟不可能和组织成员直接说苏格兰是卧底。她暂时还不打算让苏格兰的厌恶值变成下金蛋的鸡——被剖鸡取卵。

她张了张嘴,但连轴转十个小时的脑子确实一下子想不出任何漂亮的狡辩话语,只能下意识地站起身,走过去,抓住波本的手,顺势将头抵在他胸前,低声说着:“没有打扰……我累了,你带我回去吧。”

胸口传来稳定的心跳声,相牵的手也带来稳定的热意。后脑勺被宽大的手掌轻轻盖住,安抚似的摸了摸。

头顶传来波本暗含风雨的声音:“先回去吧,回去再慢慢解释。”

她放心而轻松地闭了闭眼。

好,让她想想,怎么把波本敷衍过去。

他相当敏锐,又擅长算计、揪言语漏洞、套话。所以……不加厌恶值的正常解释也好,会狂加厌恶值的解释也行,都可以。只要能骗过波本,一切好说。

在她无法看到的背后,诸伏景光的凤眼一瞬间瞪得比死鱼眼还圆。

零在说什么?

等等,米斯特尔又在做什么?零你抬手的姿态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你们在长野县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第44章 长野之行(9)

夏丘凛纪原本是打算自己打车回酒吧,再溜溜达达走回住所的。不过波本来了,她可以省却打车的精力。

但波本要兴师问罪。

他的车停在停车场昏暗角落,先把夏丘凛纪推进副驾驶位置上,俯身拉好安全带,“咔哒”一声像锁链一样扣在她腰侧,接着关上车门,他自己坐上驾驶座,关门,上锁。狭小又安全的谈话空间就搭铸完成。

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暧昧对象死乞白赖地要黏着自己,心绪为此混乱不明之后,发现对方对别人一样暧昧,怎么办?

……其实已经有被关起来写情书的做前车之鉴。他难道真的相信对方只是被关着写情书吗?

米斯特尔看着有些疲惫,眉头轻蹙眼底青黑,显而易见,理所当然。他都回去写完给朗姆的工作汇报,写完公安的工作报告,再给侦探工作的雇主提交完阶段性报告,还睡了一觉,醒来后来医院逛一圈了,她还在工作。

这是个机会。

上一次情况太混乱了,但这一次,他倾身过去,伸手过去依样轻轻捏住米斯特尔的下巴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单手完全盖住她的脸。

即使只是这样轻轻捏住下巴,深色的手指也已经深深陷入她的柔软脸颊,压出一对凹陷,像是她都笑漾出的酒窝。

波本紫灰色的眼眸颤动凝视着,终究没能问出口,关于苏格兰,关于刚才。

以米斯特尔奇特又可怕的思维逻辑,他不确定自己的询问会不会直接触发对方的联想能力,直接把他的脸和诸伏高明的脸连接到一起。

他思索片刻,低声问她:“米斯特尔,你可以只喜欢我吗?”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发展,但他不可抑制地错愕了——

米斯特尔的眉头皱得更紧,灰眸深处和面部肌肉微表情里流露的,一瞬间无法遮掩的,不适、厌恶、困惑、讥讽。

仿佛他的话语非常令人不可思议,违背她的常识,像他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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