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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抵达医院。
白色的门慢慢闭合,温惠被带进诊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萧条清寂的走廊,消毒水气味冰冷又呛人,温书棠等在外面,脱力一般缓缓蹲下,纤细的手臂环住膝盖,脑袋埋进臂弯,颈线似浮萍般脆弱易折,小小一团地窝在那?,就像一个迷失方向后无家可归的小孩。
周嘉让缴完费用,在警察那?边做好?笔录,一路小跑着回到楼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心口?像被千万只蝼蚁噬咬,又像被生生剜下去一块,疼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几步走到她身前,弯腰与她高度平齐,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恬恬。”
他抚着她凌乱散开?的长发:“先起来好?不好??蹲太?久容易低血糖,你会头晕的。”
温书棠不吭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喉结微滚,周嘉让耐着性子哄她:“恬恬?”
“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还疼不疼?”
见人还是没?动静,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那?我抱你起来了?”
双臂自她腋下穿过,他稍稍借力把人托起,宽厚手掌捧住她下颌,让她仰起脸面向自己。
双目闭阖,眼下挂着薄薄一层湿痕,因为竭力克制着,细密的睫毛扑簌簌发颤。
周嘉让绷直唇线,眉头压得极低,心疼和担忧刻在眼瞳里:“恬恬。”
他语气几近祈求:“咱们睁开?眼好?不好??你看看我?”
温书棠这次有了反应,按照他的话乖乖把眼睛睁开?。
里面血丝密布,眼眶也红得吓人。
怕顶光刺到她,周嘉让先是虚捂住,等差不多能适应了,才把手从她眼前撤开?。
他垂眸,对上她水雾朦胧的双眼。
也是这一刻,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绷了一路的害怕倾泻而出,鼻尖抽动两下,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进他的手心。
灼热,滚烫,似火山喷发后的熔岩,在他心底炙出数不尽的伤疤。
“哭吧恬恬。”
周嘉让把人揽进怀里,喉骨贴上她颈侧,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话语不忍地哽咽起来:“不管是委屈还是害怕都哭出来,哭出来就不难过了。”
“有我在呢,你不需要逞强。”
第46章 办法 这里只有我,其他人看不见。……
周嘉让揽着她的腰,小心将人横抱起来,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让她环着自己脖颈,脑袋斜靠在?肩膀上?。
他像哄小朋友那样,掌心轻轻拍着她:“哭吧。”
说完又把人往身前?藏了藏,在?她耳边安抚地贴着:“这里只有我,其他人看不见。”
眼?泪一颗颗滑落,顺着她白净的侧脸,流经嘴角,晕开一抹腥咸。
嘴唇被咬出一圈齿印,肩膀止不住地颤,温书棠在?他怀里哭了好久。
后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呜咽声一点点弱了下去,只是埋头默默地掉着眼?泪。
周嘉让就这样抱着她,也陪着她,一遍又一遍擦掉她的泪,不厌其烦地告诉她没事,不管怎样还有他在?呢。
身上?冲锋衣被浸湿大半,深深浅浅的泪痕交叠在?一起,潮凉渗透皮肤向内蔓延,将他心口都氤出一片酸痛。
温书棠就是看着软,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坚强的,也挺倔的,总是怕麻烦别人,怕拖累别人,碰上?什么事都不说,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消化。
这些?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所以能?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地在?他面前?哭一场,他反而觉得是好事。
他当然有私心,希望自己在?他那里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能?展示所有情绪的,是能?完全卸下防备的。
走廊里很寂静,只有他们俩轻缓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等她平复得差不多了,周嘉让用手?在?她眼?尾揉了揉,从?口袋里找出纸巾,抽出一张放到她鼻下:“擤一下。”
温书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来,但她真的太累了,四肢像被灌了铅那样沉,连抬起来都做不到,只有搭在?腿上?的手?指能?微微蜷缩。
周嘉让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伏在?腰后的手?紧了紧,绷直唇线放低声音:“没事恬恬。”
他勾唇很轻地笑了下,减轻她的心理?负担:“和我这么见外干嘛。”
用完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抛出扔进垃圾桶中,周嘉让垂眸看着她,看她眼?睛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湿漉漉地挂着泪,眉心不自觉就跟着皱起来:“好受点了吗?”
温书棠点点头。
“那在?这等我一会好不好?很快就回?来。”
她没问他要去干嘛,仍然点头。
周嘉让把人放到一边,去拐角自助机那买了瓶水,又到护士站要来处理?瘀伤的东西?,三步并两步地回?来,手?臂穿过腋下,将她重新?抱回?腿上?。
“喝一点。”他拧开瓶盖,喂到她嘴边,“不然嗓子会疼。”
温书棠这次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擦干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周嘉让拿出药膏和棉签,放在?她眼?前?晃了晃,语速缓慢有种商量的意味:“涂点药吧恬恬。”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温书棠明白,自然也不会蛮不讲理?地拒绝。
那一下打得挺重的,江伟诚几乎是用了十足十的劲儿,她皮肤本来就嫩,平时不小心碰一下都明显,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巴掌印。
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红痕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显眼?,半边脸都隐隐约约地肿了起来。
周嘉让唇抿得发白,面色也阴沉得难看,心脏像被插进去一把匕首,每跳动一次,都有种彻入骨髓的痛。
真的很痛,痛得快要窒息。
喉结上?下滑动,他抑住心里的波涛汹涌:“很疼吗?”
“疼的话?就告诉我。”
泛白的唇瓣微张,寒凉空气自间隙中涌入,她摇摇头,喉咙费力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
“不疼的。”
话?虽这么说,但周嘉让手?上?力度依然放轻了几分:“忍一忍。”
“都怪我不好。”他尾音发紧,轮廓线条绷得更紧,悔意如同翻涌而起的海啸将他淹没,“当时就应该把你送到楼上?的。”
温书棠噙着鼻音,否认他的自责:“不怪你,是我自己说可以的。”
涂完药,周嘉让拨开她被冷汗黏在?额前?的碎发,眉宇间的鸷气化不开,额角青筋突突在?跳,沉默片刻后问她:“他……经常这样打你们吗?”
温书棠没吭声,好不容易唤醒的那点反应也消失了。
脑袋里还是乱的,像被人塞进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些?,更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自己家里的种种狼狈。
她本来是不打算让他知道?的。
但那时情况实?在?紧急,她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