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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杀意。

裴明姝从腰间猛然拔出刀锋,王玉书命看守将他从牢房里解开锁链拖出来。

贺锋镝身为千钧潭的土匪头子,被看押过程中受的也是俘虏营最高礼遇, 不仅上了重枷在身上, 枷锁之下还有层层绳索捆束。

此人在拖拽过程中拼命挣脱了几下, 却毫无用处, 被两侧兵士按着跪到了裴明姝的脚下。

“正好,今日拿你当个杀鸡儆猴的例子, 让你其他被俘的手下一并看看,若是不听话,该是怎样的下场。”说话间, 裴明姝的刀锋已经按在他的颈侧了。

“停!停!你们不能这样杀我!我要见主帅!我要见姓裴的!”贺锋镝声嘶力竭。

“你还想见我们将军?省省力气,下辈子罢。”裴明姝嘲道。

“我有要事禀报给他!他进匪窝不就是要找郎中恢复有个人的武功吗!押送路上我都听到了, 我有办法——”

一刻钟后, 主帅营帐。

裴玄铭靠在椅上, 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眼前的土匪头子。

“你说,你有办法。”裴玄铭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你们踏平我千钧潭不就为的是这个嘛,边民都传言说有个当地的神医郎中被我们给劫走了……传的倒是神乎其神的, 可他们不知道那神医帮人恢复经脉, 提升武功靠的不是医术。”

“那是什么?”裴玄铭耐心道。

“北狄境内有一种长了倒刺的花, 服用者可疏通筋骨脉络,对内力有增添之效, 就算是经脉寸断之人,日日服用,也能有所恢复!”

裴玄铭掀起眼睛:“我凭什么信你?”

“我拿身家性命担保!”

“不值钱。”

贺锋镝怒道:“总之裴将军既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这一步,就算试试又有何不可呢!若你试了没用, 再回来取我项上人头不迟!”

裴玄铭静坐半晌,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这土匪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

他确实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这一步了。

他不能看着谢烨,再在他眼前死一次。

裴玄铭抬手吩咐旁人解开他腕上的绳索,又将案上笔墨推了过去:“将那花草的形貌画出来。”

贺锋镝艰难的握笔,在纸上开始鬼画符。

裴明姝没忍住,从后边踹了他一脚:“你画什么破玩意儿!”

“那东西就长这样!”贺锋镝回头委屈道:“再说我自小没念过书,连字也不识几个,能画成这样不错了!”

两边的属下将他笔下纸张拿出来,呈到裴玄铭面前。

裴玄铭勉强从那歪歪斜斜的笔画中领会了一点其中精神,大概在心里描摹清楚了这花的模样。

“若将那花带回来,它的用法和功效,你能说清楚吗?”裴玄铭又问。

“这是自然,但我眼下不能同将军说。”贺锋镝昂首道:“我要留着做底牌!”

王玉书忍无可忍,又是一脚踹到他后腰上:“你还底牌上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裴玄铭用食指抵着太阳穴,没什么波澜道:“说条件。”

贺锋镝被踹的踉跄一下,又很快跪稳了身形,他注视着裴玄铭正色道:“放我手底下弟兄们一条生路,他们各个都是好汉……是跟了我,才有今日下场的。”

裴玄铭抬眼和他对视半晌,然后起身挥手:“带下去。”

两边的人拎起贺锋镝往下拽,一路拖回了俘虏营里。

“将军!将军你可考虑清楚了啊将军!将——唔!”

裴明姝被他吵的头疼,很痛苦的揉了揉揉眉心,开口问她哥:“哥你怎么看,你觉得这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裴玄铭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犹如磐石,过了片刻,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裴明姝和王玉书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裴明姝硬生生的转开了话题。

“那个,逃窜到土匪寨里的二皇子府下人都已经清点出来了,是现在就给城墙那边押送过去,还是你还有什么要审的?”

裴玄铭闻言精神一振:“审,带我过去。”

几个瘦弱不堪的小厮瑟缩着靠在牢房的最里侧,听见牢门口传来动静,便一齐呜咽着往后缩,生怕这群人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给您把他们提出来罢将军,您何苦跑到这种地方来?”看守的士兵刚要推开牢门提人,却见裴玄铭摆了一下手,示意众人下去。

“不必,就在这儿问。”裴玄铭吩咐道:“给我拿把椅子。”

“军爷,军爷我们不是蓄意逃离,实在是那城墙的监工不把人当人看,稍有不慎就在身后拿鞭子抽,委实是活不下去了!”其中一个模样白生些的小厮哭丧着脸连声哀求,他双手双脚都布满了层层伤疤,显然是流放充军的这几个月被折腾惨了。

裴玄铭的眉心拧起来。

想来也是,能在二皇子李景辞身边服侍的人,虽然只是个下人,但也在京中过的十分舒坦,一夜之间来了西北,风霜雨雪摧残不说,还要被监工虐打,从天到地的待遇,不跑才有鬼了。

不过裴玄铭眼下在意的不是这个。

“你们在二皇子府中服侍的时候,可曾听说他从西北带回来过什么人?”裴玄铭问道。

那三个小厮挤在一起,齐齐怔了一下,为首的白面小厮小心翼翼的说:“军爷说的,可是那个……二殿下关在西厢房的那人。”

裴玄铭示意他继续说。

“那人我倒是见过,长得跟个妖精似的,勾人的很,就是不太听话,刚被带回府中时,就被二殿下关在地牢里打断了腿……”

裴玄铭心头怒不可遏,狠狠一跳。

旁边下属见他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关切道:“将军。”

裴玄铭敷衍的点点头,朝那小厮冷道:“说下去。”

“后来就不知道了,地牢里就关了他一个,时常有鞭刑声响,但是没听那人叫过几声,想来也是个硬骨头。”

“后来李景辞又为何将他从地牢里带出去了?”

“他在牢里被打的重伤濒死,殿下将他带出来医治,后来就一直囚禁在别院里了,再剩下的小的们就真不知道了。”

裴玄铭十指骨节捏的死紧,嘎嘣嘎嘣声声作响。

他心烦意乱的起身,身后的士兵忙不迭的将牢门锁好,送裴玄铭出去了。

裴玄铭一个人在俘虏营门口站了一会儿。

远处飘来边民家中做饭的炊烟,沿着大漠的万里峰弧扶摇而上,丝缕斑驳,散入天际线的边缘处。

眼角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裴玄铭眼睛一跳,大步走过去拿自己的披风扣头给谢烨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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