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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三千青丝倾泻,整个人全身力气都挂在刑架上,仿佛一个破布娃娃。
“师兄,你想听实话吗?”
李彧松开他的下颌,示意他讲。
谢烨尽力抬起头,一双狐狸似的笑眼微微弯起,尽管还含着泪水,但仍能从中看出几分冰冷的讥讽来,一如当年那个总是不服气瞪着他的小师弟。
“无论你是皇帝,还是最开始的四皇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师兄。”
李彧周身一震,心道此人居然会说人话了,何其难得,这样好听的话是从他谢烨口中说出来的。
哪料谢烨下一秒舔了一下沾血的嘴唇,那瞬间的神色几乎是狡黠而灵敏的。
他轻声开口接道:“永远是那个在武林大会上被我打的像落水狗一般的……”
“师兄。”
李彧勃然变色,一把抓住他的咽喉:“你找死!”
“来人!”他气的浑身发抖,禁卫立刻呼啦啦涌进牢房。
“给我继续打,朕要看看,明日一早,他还有没有力气出言挑衅!”
谢烨冰冷疲惫的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的道了句什么,不过很快就淹没在凌空飞来的鞭响里了。
……
裴玄铭在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
他也不知道皇帝急召他回京的缘由何在,他猜测是与明渊阁覆灭有关。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对于他们年少时在江湖上的那些荒唐事,君臣二人这么些年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互不提及。
尤其是他当年同谢烨大战一场,分道扬镳后,更是将过往彻底掩埋,从此对这个人再绝口不提了。
而他身为武林盟主的时候一向戴着面具示人,这一层的江湖身份,朝中更是无人知晓。
裴玄铭握着缰绳,策马疾行的间隙里又再次想起当年那场武林大会来。
那大概是谢烨少年时代中最明亮璀璨,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
李彧吩咐完让谢烨回去,然后冷眼将眼前两人扫视了一圈,出声提醒道:“裴公子。”
裴玄铭一边俯身将谢烨扶起来,一边低声道了句:“殿下。”
李彧意有所指都看了眼谢烨,对裴玄铭道:“裴公子独身一人闯荡江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谢烨原本膝盖痛的呲牙咧嘴,只能被裴玄铭搀扶着走,听闻此言却猛地抬起头来,咬着牙冲李彧冷笑:“师兄,他若是不帮我,我自己爬着回去,岂不是更辱没师门声誉?”
李彧神色一冷:“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师父责罚也是为你好,你怎可这般破罐子破摔!”
谢烨骤然提高了声音:“我破罐子破摔?”
“师兄,你可想清楚,武林大会上,你我之间到底谁有求于谁?”
裴玄铭何等聪明的人,心念电转间就明白了谢烨话中的含义,他不免诧异的看着李彧。
李彧被刺中痛处,拂袖便走。
谢烨冷冷的注视着李彧的背影,半晌痛苦的弯下腰,整个人靠在裴玄铭怀里,疼得冷汗淋漓。
“走吧,带我去师父门前跪完剩下的时辰。”
裴玄铭低声道:“我去找你师父求情试试。”
“不必,你刚才也看到了,求了也没用。”谢烨满不在乎的道。
“我偏给他跪到时间,我倒要看看,我若是跪出毛病了,过两日擂台比武,谁给他的宝贝大徒弟打先锋。”
裴玄铭心神一怔,立刻就知道自己方才的猜测没错:“所以说,你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是为了给四殿下扫清障碍,那你师父为何还如此待你?”
谢烨俊秀眉毛一挑:“可能是因为我武功好,抗摔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盈盈的观察裴玄铭的神色:“怎么啦,心疼我?”
裴玄铭深吸一口气,直白的冲他点了点头。
谢烨:“……”
这话让他怎么接?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替你上场。”裴玄铭郑重道。
“不必,这些人里没一个能打的。”谢烨故作潇洒的一挥手:“我就算断了一条腿,也照样把他们揍趴下。”
裴玄铭想劝什么,但又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学了一肚子知书达礼尊师重道的东西,自然也没想过去劝谢烨违逆他师父的吩咐。
如今的东宫太子常年缠绵病榻,其余三子之间暗潮流动。
他大概能猜到李彧是想靠武林大会在江湖上收拢一波威望,只是没想到他是冲着魁首之位去的。
这个事情其实很好解释。
李彧想做武林大会的魁首,诸允严想靠着扶持李彧荣得从龙之功。
但李彧本身是娇养的皇室弟子,武学底子在那儿放着。
若是想靠他自己实打实的武功,就夺得魁首的话,比登天还难。
还好诸允严的二弟子谢烨,是这一代武林小辈中翘楚,先由谢烨拼尽全力不说将其他人全部击败,好歹能将大部分劲敌打个七七八八,最后留下一两个不中用的对手交给李彧。 w?a?n?g?址?F?a?b?u?y?e?ⅰ???????ε?n?Ⅱ?????5???c?ō??
或者谢烨自己留到最后,在终局比武中自觉输给他师兄。
如此以来,武林大会魁首之位,怎么看都是李彧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裴玄铭能推测出这一系列的缘由呢?
因为他曾跟谢烨交过手,这少年武功强悍,身姿利落,内功不输任何高手,确实称得上一句步履如飞,剑法精湛。
绝对是能在擂台上横扫的存在。
只是裴玄铭暂时没想通,为何以谢烨这样桀骜的性子,会对师父和师兄的要求言听计从,分明心里恨得出血,面上却从不反抗分毫。
他无声的将谢烨扶到了诸允严屋外,正要跪下的空档,屋门开了。
那老头站在门外凌空扔了个小玉瓶出来,谢烨头也没抬,听见风声便伸手一接。
握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果然是一瓶疗伤的膏药。
“不必继续跪了,回去歇息罢,方才掌门来给我看了明日比武的顺序章程。”老头子负手道。
“你是第一场。”
谢烨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恭敬道:“是,师父。”
“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裴玄铭抬眼朝不远处李彧望去,只见他站在师父身侧,亦是负手而立,一派贵气皇子的淡漠。
裴玄铭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心道还好此人只是四皇子,东宫有主。
裴玄铭那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尚未接受过战场的洗礼,也没被官场打磨的太过平和。
心中的热血和反抗不公的正义感使他气的浑身难受,他一边扶着谢烨回房间,一边在心里愤愤的盘算。
若是以后江山落到李彧这样的草包手里,可算是毁了前朝基业了。
裴将军那时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十多年后的今天,他被急召入京面圣。
面的这位圣,就是当年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