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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副将道,“陛下体贴关怀士兵们,大家感铭五内,都对陛下赞不绝口。”
容怀落下一子,淡笑不语。
忽然之间,一只纸蝴蝶从帐篷缝隙间钻进来,准确无误地停到容怀的手边,纸蝶抖动翅膀,竟然口吐人言,传出一道古怪嘶哑的声音:“怀帝陛下,吾已斟酌思,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戚将军觉得这声音一时有些耳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听见接下去令他蓦然睁大眼睛的话:“只要陛下能保证我的性命无忧,我也会如陛下所愿,不遗余力地煽动大越继续抵抗。”
他终于听出来这个古怪嘶哑的声音属于谁,就是大越的座上宾,那名来自须弥的道士。
陛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和他勾搭上了关系?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陛下要道士指使大越拼命抵抗,以此为条件换取自己的性命无虞?
可又是为什么?
戚将军尚沉浸在震惊之中,容怀却注意到门口帐帘颤动,似有一个瘦削的女婢打算撩帘进入,听见这句话又退了回去。
下一刻,戚将军的喃喃自语却唤回了他的注意力:“陛,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您与那道士……”
“如今诸国已归降,大半的领土都归我琅国,大越失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听言就连大越皇族都起了投降臣服之心……”容怀漫不经心地搁下棋子,轻笑一声,说:“可是孤却时常会想,如果没有了战争,阿焱又该从哪里找到乐趣?”
“他会不会因此离孤而去?”
戚将军听见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上窜上来,遍体生寒,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陛下……”
“这番话戚将军听过也就罢了,可不要宣之于口?”容怀将食指置于唇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戚将军与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对视片刻,缓缓垂下头颅,默然不语。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朝焱的声音:“容怀可在帐内?”
女婢嗓音柔美:“陛下正在与戚将军对弈。”
话音刚落,朝焱大手掀开帐帘,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卓越的青年,五官如盛放的芍药般倨傲稠艳,通身有一股贵气,举手投足像是大家族出身。
面对容怀,青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眼底的骄傲之色并未减少半分。
“这位便是阿焱挑中的副将?”容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刚把茶盏放下来,朝焱就伸手把茶盏拿过去畅饮了一番,“正是,所以我这便带来给你看看。”
容怀无奈:“阿焱,你这性子,每回进到我帐子里都得用我一壶茶。”
朝焱仰头把茶一饮而尽:“我总觉得你这里的茶与众不同,绵密甘醇,尤为可口。”
容怀轻轻摇头,余光却瞥向一旁的青年,青年盯着朝焱手里的茶盏,眉头拧得紧紧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妒意。
为了彰显对各国的降国的一视同仁,容怀刻意挑选了几名降国的宫人充作仆役婢女,也嘱咐朝焱挑选几个降国的将领收入麾下,如今不光朝焱麾下将士对他尊崇而信服,他威名赫赫,就算在降国里也有大批狂热追随者,想必这名青年也是其中之一。
看他出色的容貌,和举手投足,容怀猜他或许是曾经某国的世家子弟,不过能被朝焱一眼挑中,定然与他的家族出身无关,肯定也是本身具有极高的资质天赋。
容怀挽袖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品酌一口,轻轻一笑:“既然是阿焱欣赏和看好的人,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第201章 欲戴王冠(九)
余下诸国终于还是抵抗不住朝焱的铁骑,接二连三地递上降书,愿意臣服于容怀,并入琅国的国土,只有剩下一个大越还在负隅顽抗。
一个多月之前,大越兵临琅国的京城之下,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一个月后,面临的情况完全反转。
道士派出大量活死人士兵试图阻止朝焱的脚步,但是收效甚微,朝焱的战线还在不断前推,眼看就要濒临大越腹地。
闲来无事容怀正在王帐里小憩,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隐约还听见了朝焱的名字,他立即掀开帘子走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朝将军……他……”被他捉住的那名士兵一脸恐惧,断断续续,根本说不出来话。
容怀心急如焚,来不及听他禀告,立即往朝焱的营帐走去。
军医正在帐篷里进进进出出,他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掀开帐帘。
朝焱正坐在大椅上,健硕结实的上半坦露着在外,手掌、肩膀和后背青筋暴起,隐约甚至还能看到火焰从血液里喷薄而出,如此离奇的一幕,让军医们束手无策。
那名朝焱看好的,名叫连桑的青年副将也正守在旁边,脸上满是痛惜,见到容怀进来,那缕痛惜又转为怒意。
容怀眉头浅蹙,说:“所有人都出去。”
军医们二话不说就鱼贯退下,连桑还打算留下来,但是被军医们拉扯着离开了营帐。
等人都离开之后,容怀在朝焱身边坐下,目露疼惜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定很疼吧?”
见他的手指就要触碰到火焰,朝焱握住他的手腕:“休息过后我已经好了不少,再过不久,就会消退。你不要碰它,当心灼伤你的身体。”
说着,朝焱瞥向一旁的渴血的刀,“这次攻城功败垂成,但是待我休息平复之后,明日定然能攻入大越都城,介时万疆称臣纳贡,天下都要披覆你的恩泽。”
听见明天就将突破大越的都城,容怀却没有丝毫的激动之色,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抿紧嘴唇,望着朝焱肩背上暴起燃烧的血管。
他闭目,将神识投入符坚的神格垂询,神格告诉他,这是朝焱与生俱来就要背负的痛苦,因为他是由万千小世界摧毁之后诞生的,愤怒、憎恨、痛苦的烈火中诞生的邪神。他生来就有颠覆一切的和摧毁一切的力量,但也背负着永生永世的痛苦,尤其是体内烈焰失控的时候,甚至会烧穿他的血管和□□。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容怀垂下眼帘,凝神细思。
毕竟这是主世界,他是气运之子,是一切希望,和背负着罪恶诞生的朝焱可以说是完全的对立面,他血里也凝聚着大气运,如果他将血分给朝焱……
或许能够压制朝焱失控的烈火。
“……”想到这里,容怀趁着朝焱毫无防备,握起桌上的刀划在手腕上,那柄吹毛断发的刀锋一抹,血液顿时从伤口里汩汩而出,朝焱蹙眉,压住他的手:“容怀,你这是做什么?”
“印证我的猜测,我的血能够压制你的烈火,”容怀把血接到杯盏里,然后递到朝焱唇边:“行与不行,姑且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