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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陛下迂腐无能,荒淫奢靡,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导致百姓们水深火热……理应当受万人唾弃,万死难辞其咎,但孤仁慈心悯,不忍陛下以死谢罪,所以请陛下往后也和兄长一起幽居在此,陛下曾经如此钟爱兄长,想必看到兄长现在的惨况,难免心疼不忍,往后就请陛下一直关顾兄长。”
“兄长能活到几时,陛下也就能活到几时。”
“陛下,切记保护龙体啊。”
“啊,差点忘了陛下的长生不老丹,”容怀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把符坚曾为陛下炼制的丹药掏出来,“您该吃药了。”
陛下立即伸手想去接,但容怀却故意拔开瓶子,任由里面的药丸散落在地上,褐色的丹丸滚落在地,看上去就和随处可见的泥巴没什么区别。
“不,不……”眼看着荒院的门被彻底关上,陛下扑通一声跪倒地膝行,嗓音颤抖得厉害,朝门缝中的容怀拼命伸出手:“你不能这么对我……”
荒院门还是重重地关上了,就像当年雪妃被迫迁入芜苑时,她泣不成声的哀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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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先帝颁布罪己诏,传位于容怀,容慷因谋逆被圈禁,容怀废先帝律令,择选吉日,加冕登基,百官悉数叩首,皆为拜服。
消息传到边疆,聂青大惊,他不顾副将阻挠,一意孤行策马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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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更。
容怀乘坐着车銮,在宫婢们的服侍下到芜苑。
车銮后手执长明灯的宫婢一字排开,容怀轻轻敲打着扶手,宫婢们鱼贯而入,将长明灯悬挂在屋檐,走廊,拐角,把整个黑漆漆的院落照得灯火通明。
容怀从车銮上走下来,沿着熟悉的芜苑石阶往里走,头顶长明灯的光落在石壁,有如积水空明,竹影斑驳晃动。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时他都十分熟悉,可是现在心境不同,再来看竟变的有些陌生。
他手执一盏长明灯走进厢房,里面的一切还维持着原样,唯独空空荡荡,本该在这里的人不在了。
将灯盏放在窗口,容怀抱着膝盖,靠在床榻旁,轻声呢喃:“母亲,我曾经许诺过,要让这院子里有光有火……”
“但是你却看不到了。”
摇曳的灯火照亮了容怀的眉眼,却再也照不亮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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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域边疆到京城这段路上,到处都在歌颂容怀的慈心仁政,容怀减轻徭役赋税,积极发展农业和商业,大力选拔武将人才,就连三四岁的黄口小儿走在路上都能随便唱出一段歌颂容怀的快炙人口的歌谣。
聂青听着这些歌谣,打马入京,京城里却又是另一番面貌。
有人在祭天那时经过宫墙外,隐约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后来宫里便改天换日。
于是坊间巷陌传出了这么一则恐怖流言,其实祭天那天发生了一场大型的宫变,当天所有人都丧生了,当朝文武百官一百三十余人,宫廷里七千多内侍、侍卫、宫婢都倒在血泊中,如今出入宫廷的不过是一群活死人。
坊间流言聂青越听越是心惊,忧心忡忡地冲入宫廷,一路上畅行无阻,没有得到任何阻拦。
马匹嘶声嘹亮,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载着马背上黑色甲胄的将军,如同飞驰一般跨过宫门,沿途侍卫、守兵,人数颇众,列队整齐,手握枪戟,目不斜视,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这个人。
待到了殿前,聂青狠勒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刹住马蹄,他翻身下马,匆匆步入殿内。
殿内摆满了各色盆栽,窗棂通透,玉阶澄澈洁净,白纱重重叠叠,在风的吹拂中飞扬飘起。
容怀满头华发,身披金袍,支着下颔,斜倚在榻上,手里执着一卷书卷看得入迷,听见他的脚步声,这才搁下手里的卷页,抬起头来,眉目舒展轻柔一笑:“长恪,你来了……”,.
第197章 欲戴王冠(五)
聂青在看到那群脸色青白,肢体僵硬的宫人们时,一切就都明白了,坊间流传的容怀一夜之间杀死一百多名大臣,又将七千多名宫人赶尽杀绝的恐怖流言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容怀还把他们都做成了活死人。
这些人的灵魂永远被禁锢在这具躯体之内,不能张口不能发声,□□却被容怀所驱使。
在容怀看来,一直以来他所听见的,活人说的都是谎言,偌大宫廷被一重又一重的谎言所包裹。
所以干脆不再任用活人。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只会思考如何说谎,嘴里吐出的都是谎话,既然这样,他们的思维和他们的嘴巴都是毫无用处的,如今的模样才更适合他们。”容怀坐在凉亭中的软榻上乘凉,一边询问旁边的聂青:“长恪觉得呢?”
聂青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妆容艳丽的宫婢,再厚的脂粉遮不住他们脸上的青白,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毫无生气有点渗人,他却不觉得恐惧,只是觉得心疼。
他刚回来的那一天,闯入内殿,容怀就用幻象重现了祭天那天的事情经过,聂青看在眼里,心痛如绞,他的视线定格在容怀堆雪般的发丝上,容慷那些人受到这样惨烈的报复他觉得一点也不过分,至于那么多无辜的宫人葬送了性命,再去纠结已经毫无意义。
容怀受到背叛太多,甚至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他现在执拗得以为只有活死人永远不会开口,也不会背叛他。
聂青只为他转变而感觉到揪心和痛苦。
甚至他晚上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甚至会想到如果当时他没有抛下容怀前往边疆,结局是不是就会完全不一样。
雪妃不会死。
阿远那些人也能活下来。
或许至少能为他保留住这些人的尸骨。
容怀走到今天这一步,聂青想,这也有他的责任。
见聂青始终不开口,容怀扬起脸,玉白的双腿逐渐屈起来,他支着下颔,歪了歪脑袋,轻声问:“难道说,你也和赵宦官一样认为我得了疯病吗?”
赵宦官是这场浩大的宫变中仅存的活人,聂青也见过他,一个性情耿直,须白眉霜,颇具有风骨的三朝老人,他甚至如实的把祭天那天的场景记录下来,说:“容怀犯上作乱,弑亲逼位”,容怀看过之后,莞尔一笑,并没有当一回事,甚至让他继续纪录。
“臣怎么会这么想?”聂青直视着他的眼睛,“您是这世间最善良的人……臣只是恨自己当年离开京城,没能继续留在陛下身边。”
“现在你有这个机会了,”容怀支着脸颊,慢条斯理地笑着说:“往后不会再有人把你赶到边疆去,你可以一直在京城皇宫里住下,留着下来,陪着我。”
聂青面不改色地叩首:“臣遵旨。”
就在这个时候,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