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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1)

仿若是《洛神赋》中的神女降临。

楚懿站起身,眼尾微垂,靴底碾碎枯枝败叶,绕开了被划好的名字。他朝着神女靠近,一步又一步,走得很慢。

神女自雾中盈盈现身,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肩头,嘴角轻扬:“你怎么不说话啊?”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见他还是不说话,神女也不气恼,反而弯了弯唇,梨涡浅浅,意有所指道:“楚懿,我找到你了。”

楚懿定定地凝视着她,黑眸里亮起熠熠华光,喉间溢出低笑:“嗯,你找到我了。”

他在最疲惫的时候,于京郊山顶,下意识地用枯枝写了容今瑶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她奇迹般的出现在此。

她说,她找到他了。

新婚那日祠庙青瓦漏雨,见到容今瑶的那一刻,他数清了自己的心跳,共六十三声。

此时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单单一句“我找到你了”,他的心跳便足足有九十九声。

走路的步伐远不及心中野火灼烧的炽热,原本缓慢的踱步,瞬间变成了三步并两步的小跑。

到了容今瑶跟前,楚懿脚步一顿,双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了一个幅度,却并未抱住她,只道:“我们回家。”

容今瑶还等着他主动抱自己,连手臂都张开了,“都说小别胜新婚,别人不知道你在何处,唯独我知道,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

“表示啊……”楚懿沉吟一下,“你想要什么表示?”

她眨眨眼,暗示道:“比如……拥抱什么的?”

拥抱?

楚懿指节收紧。

彻夜不眠的疲倦与心力憔悴的战役让他想要将容今瑶拥入怀中。

可是,盔甲上的血腥气仍未消散,他直捣敌方将领营帐之时,长剑贯喉,身上被溅了不少血。

还有他的手,也是脏的,沾满了污垢。

容今瑶一袭月白鲛绡裙裾,不该沾染这些污秽,所以他方才及时收回了手,连同心底难以抑制的悸动,一并压了下去。

楚懿垂眼看着她:“算……”

他想说‘算了’,只不过后半截尾音在容今瑶扑身过来,环抱住他的时候,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楚懿试图推开她,却因顾及这一身污秽,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处着手。

怀中人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将脸贴在他胸前,指尖抚过他带着血迹的肩甲,“你躲什么?”

楚懿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唯有她的发髻和绢花。

他道:“身上脏,有血。”

“我又不嫌弃你。”容今瑶又把手收紧了三分,眼眸轻抬,翦水秋瞳里漾着狡黠:“难不成你嫌弃我?”

楚懿长臂轻舒,将她纳入臂弯,慢条斯理地道:“今日的衣裳很漂亮,头上的绢花也好看,唇脂色泽明艳,脸面就算不施一丝粉黛也很美。”

“所以,我怎么会嫌弃?”他说,“我很喜欢。”

容今瑶耳珠一红。

这人情窦初开以后,说起情话简直信手拈来。

甜蜜之余,她又忍不住想起他曾经惯会阴阳怪气的模样,不禁幽幽叹了口气:“真是今非昔比啊。”

楚懿眉梢微挑,拇指摩挲她泛红的耳垂,“怎么?”

容今瑶目光与他相接,扬起下颌:“你之前只会试探我,这会儿倒是夸上我了。”

楚懿承认:“我的错。”

“知道就好。”容今瑶轻轻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不过……楚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上扬的嘴角微微一抿,道:“公主不是说待我凯旋,重重有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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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赏呢?”

“……”

容今瑶一愣,含笑杏眸瞬间睁大,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忽略的事——她答应过楚懿,凯旋之日会给他赏赐。

不过楚懿出征期间并未传信回来,她也是今早才知道白羽军班师回京的消息。当时满心激动,只顾着去见他,全然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最主要的是,她连赏什么都没想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容今瑶懊恼地一拍额头,有些语塞:“赏赐啊……”

楚懿见她神色变化,先是挑了挑眉,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顿时明悟,伸出手,掐了掐她脸颊的软肉:“才想起来?”

容今瑶点了点头,无辜地看着他,眸光澄澈明亮。

楚懿抱臂而立,视线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地啧了一声,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公主会为我提前准备,看来是我想多了。”

容今瑶听闻此言,心里“咯噔”一声,心虚地垂下头:“你一定还没来得及用膳吧?瞧着你都清瘦了,我们赶紧回府,莫要耽搁了!”

言罢,她未等楚懿回应,玉手径直探出,攥住他的手臂,稍一用力,便扯着他往回走。

楚懿不过是存心逗她,并不是真的索要奖赏。

见容今瑶这般反应,他不禁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面对拉扯也不反抗,只是顺从地随着她的力道迈步走着。

微风轻柔地撩动了她的裙摆,那裙摆似灵动的蝶,又轻擦过他的铁甲。

不知怎的,楚懿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累了。

……

二人踏入将军府时,正值巳时三刻。

楚懿径直回卧房宽衣解甲,洗去这一路的风尘仆仆,容今瑶则直奔后厨,吩咐下人准备些清淡可口的饭菜。

她托腮看着切菜、煮汤的婆婆,忽而想到楚懿长途跋涉归来,怕是早已饥肠辘辘,未必能等到正午用膳。

眼尾不自觉弯起来,旋即又精心挑了一碟桂花琼酥给他提前垫垫肚子。

婆婆见她手捧桂花琼酥,慈颜微展:“公主,砂锅里还有雪梨川贝羹,可以一道吃,去腻。”

容今瑶眸中一亮:“那太好了!”

婆婆笑着点头,擦了擦沾着水汽的手,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雪梨川贝羹,递给她:“公主且慢些,才出锅呢。”

碗中的羹汤清透晶莹,雪梨片薄如蝉翼,川贝沉在碗底,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容今瑶应了一声“好”,用银匙搅了搅羹汤,待热气散得淡些,这才托着漆盘往卧房走。

不多时,行至房门前,素白指尖抵在门板上,甫一推开,檀木熏香混着薄荷皂角的气息漫过鼻端。

“楚懿?”她轻声唤道。

回应她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容今瑶动作凝滞,疑惑地转头看向窗边,楚懿的睡颜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玄铁软甲随意堆在墙角,少年泄了力,仰面躺在软榻上,脖颈微微扬起,湿漉漉的长发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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