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


依然作数。

萧淮砚定定地看着他,胸腔里跳动的血肉仿佛被撕扯开,又揉成了一团。好半天,他都说不出话,只觉得刀尖戳着喉咙,誓要捅到鲜血流尽的那一刻。

这是宿陵的馈赠,也是星海的。否则在他吸食拟态液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死在休眠舱里了。

“……是那天晚上吗,”萧淮砚一字一句地说,“你离开雪城的那天?”

宿陵说:“是。”

“可是——”萧淮砚想到,在那个原本的“过去”中,并没有那样一个夜晚。

宿陵俯下身,鼻尖对着鼻尖,柔软的发梢蹭过了萧淮砚的脸颊。

他记得那一日,蛋糕和蜡烛,燃了满室。

“在那个时候,你生日的那一天,我也做了一样的选择。”

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忽然充满了狂喜,和哀恸。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不断冲撞,产生了溺水的错觉。

无论,是哪一个时间点,宿陵都选择了他。

他将宿陵拉入怀中,胸腔忍不住起伏。过去的岁月中,实在有太多的艰辛,但与此刻相比,都不值一提。

宿陵听见了那种小兽一样的呜咽。他任由萧淮砚抱着,将脸埋在他的颈边。像很多年前一样。

过了不知多久,萧淮砚才逐渐平缓了情绪。

他与宿陵交换了一个深长的吻,听见宿陵问:“生日的那天,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萧淮砚轻轻笑了:“我说,我希望下一个生日,和你一起过。”

他坐起身,抱住宿陵,眼底是无尽的喜悦。

“已经实现了,”他笑着说,“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你是来说再见的。”宿陵听懂了。

“不,不是。”

萧淮砚看着宿陵,通红的眸中带着微微的期许:“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在未来,或者是别的什么时间点,对吗?”

宿陵抱紧了他。

“会的。”他呢喃道,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一定,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声明,是萧淮砚比较变、态,不是我……

第94章 破军(18)

星元2508年。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出了虫巢。他手里拿着一只瓶子, 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他的衣服和鞋子都布满了黏腻的分泌物,腥臭的气味浓烈。

他受剧烈的咳嗽所迫弯下了腰,干呕了一阵。脚边落了一滩殷红。

他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猛地从高空坠落。但他紧紧地握着那只瓶子, 像不愿失去的珍宝。

上方逐渐消失的黑色洞穴里, 是宇宙间最后一只虫母。

它已经死去了。就在两分钟之前。

银白色的航舰从远方而来, 在狂啸的风声里停留。机械臂抓住了他。

……自由舰?它不是早已搁浅在远方星海了吗。

他残留的意识在不断地翻涌。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的,它仍然存在。

……

从休眠舱中醒来后, 萧淮砚满身都是营养液。

东弥推开了舱室的门, 捏着鼻子丢了一条毛巾给他,骂骂咧咧道:“臭死了!”

“废话。”萧淮砚懒得搭理。他撑着休眠舱的边缘, 勉强支撑起身体。

东弥过来搭了把手, 瞧了他一眼,忍不住说:“你是真的疯了吧。现在够了?你看看你自己,宿陵看见了都认不出来。”

“我还要再去一趟远方星海, 帮我准备一个手电筒。”萧淮砚拎着毛巾, 走进了浴室。

“喂,再去一趟你就真的交代在那儿了!”

东弥回头看见陈望裕,摊开手:“他自己要找死的,总不能怪我。”

陈望裕走到他身旁, 拍了拍他的肩。

“他是为了宿陵。”

“宿陵能忍心看他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吗?”

“不能, 换做是我, 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对嘛, 我就说——”

陈望裕打断了他:“但如果我处在萧淮砚的位置, 我也会为了你做一样的事。”

东弥站在原地,走了两步, 忽然回过神来。

“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

自由舰冲开了薄雾,像一艘真正的船漂浮在漆黑的水面。

这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座黑色的像是许多细长的塔合在一起的东西。

现在只有萧淮砚自己。

他每走一步,都能想起这里原本的样子。想起他和宿陵一起走过的时刻。那么短暂,却在经年后仍然清晰得能想起每一个细节。

可是石阶已经被水淹没了,多年积厚的苔藓也是黑色的,像一堆粉末状的废墟,风一吹就全都散了。

他凭着记忆里的轮廓找到了那个入口。门好像已经坏了。

浮力也不再那么明显。

否则他不会一脚踏空,径直朝无尽的黑暗坠落。

这里仿佛只有黑色,寂静得像是宇宙最深处的坟墓。

他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知道他感觉到了微弱的光点。

极其细微,但也足够了。

他跟随着那些光点不断向深处去。

不知经过了多远,他才看见了记忆深处的那条蓝色的长河——而今它仿佛已经枯竭,变得更窄,更细。

他站在它面前,像叩门一样敲了敲。仍然是坚固如墙,将他阻隔在外。

萧淮砚的额头抵靠着银白色的弦。这里的气压很低,空气稀薄,让本来就同一张纸似的肺部近乎罢工。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拿出了那瓶拟态液,掌心的冷汗包裹着瓶子,然后一股脑儿地灌入了鼻腔。

用尽的玻璃瓶从指尖滑落。

在幻觉逐渐产生的那一瞬,萧淮砚看见自己的头穿过了那些紧密的弦。紧接着是手脚,身体。

在那些尘埃背后,他看见了宿陵。来自十二年前的景象在不断地呼唤着他,那些甜蜜的、苦涩的,都交织在一起。

仿佛在问:你想回到那里吗?你想再去见他一次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当然”,但是他压抑住了这种直觉。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完成。

当年宿陵在修补时间轨迹的错误时,还漏了一样。但他只能改变与自己和认识的人有关的事。

因此,还有一样,是宿陵漏掉的。

萧淮砚在意识里回答:“不,我要去一百七十五年前。”

他拉开了那些尘埃,失去支点的身体掉了进去。

三秒后,四周的寂静瞬间变成了嘈杂的音乐声,吵得所有细胞都在共同狂震。霹雳乓啷,从天花板到地面。

然后音乐声停了。

萧淮砚勉强睁开眼,正抵着黑漆漆的枪.口。

“你是哪个地方来的细作?”一个凉飕飕的声音问。

他刚要说话,腥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