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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陵压抑的呜咽。
他在求救。
萧淮砚手脚发凉,心脏随着景象里那人的挣扎而抽痛。他猛地砸向了那些弦,然而那只是固体的墙面,怎么也砸不开。涟漪荡开,一切照旧。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机械仿佛也穿过了他的身体,血液一点一点地抽干。
直到他看见宿陵在的位置爆发了一团白光,那里产生了爆.炸。那些人最终没能控制住他,遭到了能量的反噬。
他们无法强制地让他订立契约。
只有他不行。
一百多年后的场景外,宿陵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看见了自己的愤恨,和即将凝聚的能量。那种机器里的暗物质,在最终,还是听见了星海的呼唤。
倘若此时他挣脱了束缚,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世界或许会走上正轨。
但或许也会更差。
宿陵轻轻地抚动着白色的弦,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尘埃颗粒的跳动。
再睁开时,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刻。周身的痛觉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头顶的白光刺目,真实,又虚幻。
紧紧抓住了机械的手慢慢松开了,那股聚集的力量也随之散开。
他感觉到了刺入后颈的针管,和流入的血液。
缔结的新契占据了意识里原本空缺的部分,像冰凉的水流一样注入,逐渐填满。
他是自愿的。
白光晃动。
晕眩的渐渐低沉。沉重的眼皮开始变得轻盈。
他睁开眼,仍然站在时间之中。
原本停滞的两根弦渐渐恢复了波动的频率,安静地流淌着。那些细节已经被纠正了。
一切都该指向正确的未来。
可什么是正确的。是一成不变的注定,还是无数的概率。
在离开之前,宿陵忽然顿了顿。
他一直以来都抱有好奇,萧淮砚究竟是怎么回到了过去。他原本不应该与星海深处的频率产生关联。
……
宿陵走出了那片银白的熠熠长河,一时间生出了许多恍惚。素来安静淡漠的眸色亦起了深重的波澜。
他朝星河上那个人影走去。
然而等他走近了,他才发现萧淮砚僵直着背脊。他侧过头望着宿陵,双眼通红,泪水湿了睫毛和脸颊。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过去本应发生但没有发生的时刻,也看见了终局时破碎的光点。
在他追逐的路途尽头,在他的怀抱里,一切灰飞烟灭。
他仍是空荡的屋子里,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毫不知情地等待着那个透过时间注视着他的人。
而此时此刻,宿陵朝他走来,轻轻抱住了他。
“……那些都是真的。”说话的人嗓音沙哑,陷入了哽咽。
萧淮砚像是在仔细确认着真假,紧紧地抱着宿陵,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
“宿陵。”
宿陵应了一声:“我在。”
他安抚般地揉了揉萧淮砚的头发。
良久,一滴湿润落在了他的眉间,是暖的。
“……我爱你,宿陵。”
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
“这一次,你不能丢下我了。”
第93章 破军(17)
静谧的星河里, 萧淮砚迟迟没有等到宿陵的答案。
酸涩的难过和难以言喻的悲伤纠缠在心间,还有隐隐的生气。
在时间的尽头,宿陵轻轻叹了口气, 微微仰头, 亲了亲他湿润的唇角。
“我不知道。”宿陵说。
宿陵可以骗他, 可以说无数种谎言, 可以编织出让他高兴的任何话——但那于事无补,他无法做出承诺。他清楚地知道,终点就在那里。
宿陵站在星河之间, 与他鼻尖相触, 清冷的声线不再压抑动容。
“因为我也爱你。”
我也不想,失去你。
宿陵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湿润。温热的唇落在眼睛上, 替他抹去了泪水, 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他。
但除此之外,萧淮砚一言不发。
宿陵抓着他的指尖, 再次抬头, 唇角去找他的。
可是萧淮砚任凭他毫无章法地碰撞也没有反应,而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不相信?”月色似的嗓音微微发颤。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见萧淮砚低声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宿陵看着他,只说:“好。”
……
他带萧淮砚回到了那个湖畔的屋子。月光落在湖面, 翻搅着阵阵涟漪。
萧淮砚坐在冰凉的大理石板上, 任宿陵坐在大腿上。他静静地看着宿陵, 他沉浸的神情, 逐渐变成粉色的耳朵和锁骨, 没有放过一分一秒。
讨吻的时候,鼻尖会上扬, 不自觉地往脸上蹭。
萧淮砚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星海,对吗?”他克制着问。
宿陵忍耐了很久,最终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找到了新的意义。”
扶在腰间的手收了收,唇.齿舔.咬着宿陵的颈侧。
玻璃映着月色,铺满了隐秘含蓄的对视,而热烈疯狂的命运顶开了弥漫的烟云,破土而出。
萧淮砚的余光里,那些置放在白色空间角落的那些植物竟然开始恣意地生长。它们从角落里开始蔓延,爬上了玻璃和房梁,藤蔓仿佛在伸展、虬结,又散开。
“你可以控制它们?”
细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晃,勾过了藤蔓。
宿陵有些失神,但仍旧答道:“……你也可以。”
在这里,在此时,萧淮砚可以做任何事。
只要他想。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尝试了,频率的共振带来了一些隐秘的电流。
那些带着软刺的藤蔓收起了尖端,缠绕着白里透红的手腕,一圈一圈地绕了上去,再收紧。
“……疼。”宿陵眉目隐忍,短促地说。
萧淮砚立刻抱着他站了起来,深吻结束,又不厌其烦地哄着。然而那些恼人的藤蔓却没有这么温柔,磨砺着腕上细腻的皮肤,好像宣泄着罪魁祸首恶劣的疯狂,毫无保留。
宿陵纵容了他。
……
次日一早,宿陵是被自己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神智被强行拽了回来,稀里糊涂地懵在原地,试图蜷缩成一团。
他隐隐地后悔了。
最后手腕疼得连水杯都拿不稳。
萧淮砚很快意识到了,餮足的桃花眼一弯,端来水杯要喂给他。
宿陵虚抓着他的手臂,别过头去,不愿看他。
“现在我知道了,”萧淮砚还恬不知耻地发表感慨,“你真的很喜欢我。”
宿陵“咣”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这时萧淮砚才反应了过来,可能是确实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