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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怕它们吗?”
“有点儿……”郁清弥犹豫了一下,“它们看起来很美好,很干净。”
这样赞美的话语,说话的人却不知为何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地图被捏得皱起来。
项适原今天第二次皱眉,他不喜欢郁清弥用有点落寞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郁清弥抬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今天好像也跟我设想的不一样。”他看起来有点无所适从,像是抱怨,又有点委屈,“天气太热了,找鹿找得太久了,我穿得太丑了,我的心情还莫名其妙很不好。”越说,越真情实感地难过起来,项适原百忙之中抽空来陪他实现他的所谓设想,结果他却搞砸了,连忍到回家后再露出愁容都没做到。
项适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背着光,看不出对他这些没营养的话是什么感想。
过了片晌,项适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单膝跪了下来。
“跟我约会,让你很紧张吗?”
郁清弥感觉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世界变得很小,时间变得很慢,一阵风带着热度拂过他耳际,什么也听不见了,除了鼓动如雷的心跳。
他像是被挤进一个球状透明膜里,七荤八素,七上八下,七情上面地张开嘴,像是要汲取濒临缺失的氧气——
“紧张得快要吐了。”
扭曲的视觉里,项适原依然英俊的面庞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似乎是被郁清弥自暴自弃的坦诚所取悦了。
英俊的面庞离郁清弥越来越近,然后吻在他的嘴唇上。
项适原如此温和克制地亲吻着他,让郁清弥感到诚惶诚恐。但他想起往事一幕幕,项适原其实对他一直很温柔。
下唇被咬着拉扯了一下,郁清弥怔怔地回过神来,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在征询他什么意见,郁清弥不知道自己作出了什么回应,让对方似乎了然于心地接收到肯定答复,他的唇齿被轻轻撬开,舌头伸了进来,或轻或重地挑拨着他的舌头,又彼此纠缠到一起。
郁清弥感到缺氧,想大口喘息,却不得其法,口腔被舔舐了个遍,津液急速流失,又在他感觉口干舌燥前交换了对方的进来。
在负距离的亲吻下,项适原突破了透明膜的限制,进入到禁锢他的小小空间,与他休戚与共,包裹着他们的气泡里,烈酒与玉荷花的信息素充盈,并开始交融。
气泡会在瞬间破裂,项适原却牢握着他的腰和手,不会消失。
他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庆幸自己本来便是蹲着的,不至于腿软到狼狈。
项适原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嗓音变得低沉迷人,大拇指摩挲着郁清弥的choker:“你戴着这个东西,吞咽的动作特别明显。”
郁清弥想起他刚刚咽下了什么,顿时天崩地裂。
项适原轻笑一声:“现在跟你的设想比起来如何?”
“我……我……”郁清弥总算回过神来,四下张望,大吃一惊,“我的地图被风吹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松开了手指,又把手塞进项适原的掌心里。
项适原知道郁清弥特别在意不能给自然界制造垃圾这件事,之前在彭赞斯的海滩上,他们还在回去前找了好一会儿,把他那个因为着急而丢下的烟头捡回去了。他当下拍了拍意欲起身的郁清弥:“我去。”
他眼神好,很快瞄到被风吹到灌木丛中挂着的那页纸,快步走过去捡起来,随意折了两折装进裤兜里。
一转身,郁清弥还乖乖蹲在原地,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脖子上因为戴着那个“狗圈”,看起来真的像一只认了主人可怜巴巴的小狗崽。
主人立刻赶回小狗身边:“还想吐吗?”
“我好热,”郁清弥红着脸,“我会不会中暑了?”
项适原见他真的很热的样子,抬起的手终于没有再放下,手背将他额角的汗抹去了。
郁清弥把他的手抓下来,紧紧攥着:“项适原,我们……是不是这就算在一起了?”
第20章 卷二 伦敦的小鹿
项适原挑起一边眉梢,戳戳他的脑袋:“你会后悔的。”
郁清弥晃了一下,转而脸颊慢慢蹭着他的手指,半阖着眼:“你上次说……时机不对……”
“现在依然不太对,”项适原没有隐瞒,“你的妈妈和继父正在想尽办法联合长老要扳倒我,项胥已经察觉到在康沃尔发生了什么。”感受着手掌下因恐慌而不自主的颤动,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一点寒冰,“害怕吗?后悔吗?”
郁清弥沉浸在小房间里的醉生梦死中,恍若餐厅露台上发生的一切都隔着薄雾,与己无关。然而项胥为什么要派人跟踪他,跟踪了多久,如果项适原没有介入,他会遭遇什么?
郁清弥像是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无辜的眼睛瞪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脑袋里一团浆糊。
项适原看着他的懵懂,心想要真是只小狗就好了,养在身边,揣在怀里,去哪儿都带着走,也不用担心被圈养后他会失去天真的光芒。
可真要那样,项适原觉得郁清弥又图什么呢,还不如跟着起码撒撒娇就答应让他上大学的项胥。
他压下了内心不合时宜的暴戾。
“你想继续留在伦敦读书吗?”项适原问了一个他并不期待答案的问题。
但郁清弥却一时没有回答,只是很有探究精神地盯着他,像是摸不准他为什么这样问。
项适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脸:“走吧,回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鹿群都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大概觉得人类谈个恋爱真麻烦,不忍目睹。
郁清弥应了一声,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籽,刚直起身便皱着脸坐回草地上。
“腿麻了?”
郁清弥只能点头。
傻。
项适原无奈地背对他蹲下:“上来吧。”
郁清弥这回是真的傻了。
但项适原很快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他来不及多想,把双手搭在项适原的脖子上,对方托着他的腿弯,轻松地站了起来。
郁清弥觉得项适原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下属看见。
在公园里七拐八拐那么久,项适原略略辨认便锁定了停车场的方向,一边往前走,一边捏捏郁清弥的腿:“又紧张什么,不会摔了你。”背上人的僵硬他不看也能感觉出来。
郁清弥更贴紧地伏在他背上,声音发闷:“项适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项适原沉默了会儿,似乎自嘲地嗤笑一声:“我对你好吗?我一开始还打算把你灭口。”
关于在彭赞斯海滩上重逢的那个场景,他恰巧最近才梦见过。他不确定如果时间回溯重演,某个细节若是不对了,他是否就会直接丢了性命,但项适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