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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要起身,不能就这么栽在地面。他如同伤重的兽,几次三番撑起身体,转眼又重重摔下去,只能重新来过。

柳音还未过来,那两个护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嘲弄地说:“我要是你,我可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另一人接茬道:“对啊,你以为在脂云楼做倌儿惨……接下来只会更惨,你肯定会想,‘还不如做倌儿’呢。”

“哈哈哈……”

二人的嘲讽,宗锦就像是没听到般,他始终艰难往上爬,仿佛就是死也想站着死。

片刻后,禁闭房的门开了。

不见柳音,到看见个寡着脸的小老头,手里还提着铁棍:“哪儿呢?人提起来手抓好了,别叫他乱动。”

“好的。”

宗锦就像玩意儿,像个傀偶,丝毫反抗不了,被那两个护院架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奄奄一息地看着小老头将铁棍伸进了火盆里。那并不是一根棍,下头明显还有块圆圆的不知什么东西。没一会儿那铁棍的头便被烧得发红,小老头审视了两眼宗锦,终于将它提出来。

他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那烧红的圆头上,明显刻着字。

这是烙铁,要在罪人身上烙印用的烙铁。

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他再怎么无谓生死,也开始奋力挣扎。

而他双手被扣得死死的,就连后脑勺也被护院卡着,不让动弹;小老头提着烙铁走向他,神情自然,像是这档子事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那烙铁并没往宗锦的身上去,而是直冲他的面门。

烧红的铁,烧红的字,烧红的“贱”。

他只觉得这字就要烙进他的眼睛里,红光再不会消失。他骂不出什么话来,挣脱也挣脱不了,只能看着红铁一步步靠近,带着灼烫恐怖的热。

小老头手很稳,调整了下位置后,将烙铁往宗锦侧脸的颌骨处一摁。

“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熟了的味道冒出来,转瞬便成焦味。

这瞬间宗锦什么都看不见,在剧痛中仿佛死过一遭。

小老头松了手,将铁棍提着放回了火盆里:“我完事了,老李在后院门口等着呢,把人带过去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采石场(上)

“你居然把我哥卖到那种地方!!我杀了你!!”

随着一声怒斥,景昭倏然拔刀,噌的刀吟,吓得平喜往旁躲,却崴了脚。他重重地摔倒,刚抬头那刀便到了他面前,眼看就要从他侧脖子过,将他的命拿走。

平喜哆哆嗦嗦地摸着湿润的泥土往后退,背后撞上树,再无处可退:“……你等等,你等等,你杀了我,我怎么带你去救他?!”

“我先杀了你!再找人问路不迟!!……”“迟!那太迟了!而且你知道芷原有多少个院子吗,”平喜急匆匆说着,这一刻他急中生智,思绪竟比平时还清晰几分,“没有我,你肯定不知道他被卖到了哪个院子;而且你要杀我,我肯定不说了……你不杀我,我保证我带你找到他,怎、怎么样?!”

景昭握着刀,想直接杀了眼前这小伙泄愤,可又被他的话说动了。

他若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哥恐怕性命堪忧——以他哥那横冲直撞狂妄暴躁的性子,绝对会把娼馆闹得天翻地覆;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被他哥气到想杀人。

到那时候可就晚了。

景昭的刀架在平喜的肩膀上,几次细微的颤了颤,却也几次都没能割开平喜的脖子。

他看着平喜惊慌害怕的脸,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北堂列的样子。都是那个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不仅骗了自己,让自己去杀赫连恒,背上内鬼的嫌疑;他还害死了无香,抓走了哥,现在让哥落到了这种境地。

都是因为北堂列。

想杀了北堂列,就现在,如果面前的是北堂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斩成一百零八块。

景昭有些混乱,复仇的欲望在不断地蚕食他的理智;连带着眼前的平喜也生得一张那么可恨的脸,那么令他想动手。

仿佛预感到自己离死只差一步之遥似的,平喜吓得闭上眼,在深夜的林子里大声喊:“你现在去救他还来得及!是他让我帮他求助的!我实话跟你说我正准备去乾安!!替他给赫什么的报信!!你不信你看身上的地图!!还画着赫什么的家纹!!”

“拿出来!”

景昭呵斥了声,平喜立刻照办。

他从怀里掏出揉皱的纸,景昭一把夺过,借着远处缥缈的月光看了看。上面画着什么写着什么他实在看不清,但角落里的四棱纹他认得出来。也就是,平喜并没有说谎。趁着景昭思索的瞬间,平喜又道:“你哥,他是你哥是吧,他许诺我,只要我替他报信,他就会报答我……你哥都不想杀我,你杀我,不合适吧……”

“……我就暂且相信你,你若是带我救到我哥,我就饶你一命,”景昭粗声威胁着,这说话的口吻与他平时相距甚远,就连他自己听着也别扭,“不然,我定然杀了你!”

平喜愣了愣,突然“嗤”地笑出声。

景昭跟着一愣,立时皱眉,眼里透出恼怒:“你笑什么!……”“不是不是!”平喜缩缩脖子,“我是觉得,你不像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说这话,挺不搭的……我开玩笑,我开玩笑;咱们快赶路吧好吧?离城里还有很长一段呢,再磨蹭天亮了,芷原也关门了……”

“行吧。”

景昭点头应允收了刀,平喜这才敢慢慢爬起来。

可他才刚站立,便感到脚踝剧痛。平喜又道:“我崴脚了……”

“…………”

“你扶我一下,真崴脚了。”平喜说,“还好我有小毛驴呢,你扶我,我坐驴背上,一样可以走。”

“那太慢了。”景昭想了想,在他面前背身蹲下,“我背你,你指路。”

“……行。”

平喜不敢在景昭面前再造次,乖乖伏上对方的背,箍着景昭的脖子指了指远处:“往那边,很快就能看到城墙了……”

景昭背着他,步伐仍然轻快,好像有他没他都差不多。

平喜忽地觉得好生羡慕——同为贱籍,那个宗锦不仅曾经好吃好喝,身上穿得都是带刺绣的衣裳;还有人不远千里来找他,如此记挂他,如此看重他。

而他呢。

孤身一人,混吃等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二人沉默着走了许久,景昭忽然说:“我见你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为何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平喜的神情暗下来,抿着嘴,隔了会儿才说:“……我是贱籍。”

“贱籍?”

“除了这些事,我就只能当牛做马干脏活,还拿不到几个铜板,养活自己都难;”平喜说,“再不然就是给官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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