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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宗锦瞬间脸便垮了下来,太抬手撩开自己的额发,“看看,看看,我这伤痂还没掉呢,还不是拜你所赐。”
“自作自受罢了。”
“我自作自受?哈,赫连恒你当真是没脸没皮……”
宗锦的话才骂到一半,忽地一声嘶鸣划破长空,像是远处有猎鹰正趁夜捕杀猎物。这声音一响,赫连军中的将领们便顷刻间绷紧了。宗锦和男人的对话就停在那儿,谁也没功夫再继续往下说;上一瞬还在因之前的事争论的两个人,下一瞬便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了。
赫连恒转身拿起自己的长弓,搭上三支箭,再用箭头往旁边火盆中一点。
宗锦则朝着控制投石车的小队,中气十足道:“上家伙。”
投石车队齐刷刷地动作着,将用渔网捆起来的火药桶架上原本该放大石头的平台。
他回头想再提醒赫连恒一句“射不中就白搭”,可在看见对方张弓时的姿态,提醒的话又咽了回去。赫连恒的箭术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即便对方有伤在身,宗锦也平白觉得他是不会出岔子的。
赫连恒就是那么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输。
哪怕那晚遇袭时被群狼围攻,他也依然能背脊挺直地反抗。
更何况,城楼的两边如今也应该有弓手在蓄势待发,等着命令下达,以求万无一失。
“准备——”宗锦高声道,“放!”
投石车的尾部猛地弹起,被渔网捆住的火药顿时飞了出来,在空中画出弧线。赫连恒的箭就在这瞬间离弦,以并不相同的轨迹往火药桶射去。就跟放烟火似的,城楼上好些带火的箭矢一并跟着往外飞,追着火药桶而去。
一根根箭,在火药桶即将坠入林间时抵达,扎进桶子里。
“嘣——!嘣嘣——!嘣——!”
连环爆炸声响起,霎时间点亮了林地。那些火药炸出滚滚浓烟,带着火的木桶碎片四处飞溅,落在林地各处。这刹那如同神罚降世,宗锦无情狠辣的筹谋终于展现出全貌——
提前让江意设法洒遍林地的特制药粉,被这些火点烧着,到处都在轻声的爆炸,将火带去更多的地方。好似地狱的绘卷,以投石车投出的火药为中心,熊熊烈焰裹挟着爆炸声在一息功夫间席卷林地,往更深处的地方持续逼近。城楼上目之所及处,皆是火光,将半片天都映成凶狠无情的红。
赫连恒放下长弓,转而抽出刀:“进攻!”
响应他号令的是城楼下汇集的轻骑队。岷止城的南城门徐徐打开,城内的骑兵们在将领的指挥之下,贴边朝右发起进攻。马蹄声带动大地的震颤,宗锦匆匆地下城楼,男人却比他更快一步骑上了早早准备好的马。
宗锦忍不住道:“你该在这儿等我捷报!”
然而赫连恒已经驾着马往前冲:“杀!”
“……”宗锦一甩缰绳跟上,“杀!”
跟着赫连恒和宗锦的队伍不过两千人,这两千人朝左而行,和另一边北堂列与罗与之的四千人队伍呈对称状,贴着林地的边缘往南进攻。右边乃是离岷止城最近的元城,而左边则是稍远一些的漆城。即便宗锦的计谋会让乐正家难以抉择,不管哪边都会让乐正家处于劣势;赫连恒却仍然在这些排布上下足了手脚,将乐正翻盘的可能压到最低。
北堂列他们的队伍会先到,到时候元城遭遇敌袭的消息便会先传给乐正;倘若乐正真的不管火势,必定会驰援元城;而当真那样发展时,宗锦他们则可以毫无阻碍的占下漆城。
枞坂境内大片大片的林地,是乐正家不被其他氏族侵略的仪仗。
可当林地变成了烈烈大火,它就会成为乐正家的掣肘,让他们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夜风带来飞禽走兽的惊叫,焦味弥漫在正片林地之上。火光映亮兵士的半边脸,马蹄踏过小小的丘陵,踏上林间的丘陵更高处避开蔓延而来的火,一路往枞坂的更深处走。
自从他死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宗锦骑着马,紧跟在赫连恒身后,不禁在心里有次感叹。男人的背影始终在他的视野中,他却不觉得自己是在追随赫连恒——他只是会忍不住地回想起当年,和赫连恒于两军阵前交锋之时。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这个人携手征战。
还如此的畅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困兽
爆炸声与燎原的火光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乐正军的前路拦住。
“吁——”卢非反应飞快地拽紧了缰绳,前头部队顿时跟着他的动作停下,匆匆在林间站定。轻微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仿佛没有尽头。兵士一个接一个地往后传令,卢非细看周围隐约可见的火光,再仔细分辨爆炸声的方向,眉间顿时皱出川字。
在左右翼的两只队伍,一只是和泉所率的乐正麟的人;另一只则是乐正旁支的将领乐正清。乐正家和其他的氏族没什么区别,兵权与统辖权大多都分配在乐正自家人的手里。唯独卢非是个变数——过去卢非是皇甫家赫赫有名的武将,后也不知如何辗转到了枞坂,凭着过人的才能与过去的声名,得到了乐正舜的重用。
世人是这么认为的。
只有乐正自己才知道,乐正舜乃是个书生性子,做事瞻前顾后,带兵打仗一窍不通,唯独对治理地方还颇有才能。他得了卢非,看起来像是如虎添翼;实际上他是单方面地依赖卢非,依赖卢非带兵打仗的统辖之能。因而,那些乐正氏的血脉,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服卢非的管束,甚至背地里对卢非嗤之以鼻。
整座林子都燃起了冲天的火光,还不等卢非下令,和泉已经轻巧地攀上附近大树,遥遥眺望整个林地的情势——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在烧,且是以中心为起点,向外扩张,目前最外延尚还平静,但以这架势,要不了多久整个林地便会全数化为火海。见状,和泉立刻回到马背上,赶往卢非所在之处。
“卢将军!!”和泉人还未至声先行,“大事不好!!”
“呵,我竟没算到赫连恒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卢非虽未命人细细侦查情势,却已从不绝于耳的爆炸声中猜出了赫连恒的谋划,“我还当他是个正人君子。”
“眼下该如何应对?”和泉没心思听他那些感叹——他虽未能冠上乐正之姓,但心里多年来都将自己当成乐正家的人,看见林地失火,心里的焦躁不言而喻。
还没等卢非想出应对之法,另一边乐正清等乐正家的旁支齐齐赶到了队列正前。他们之中也有人与乐正辛一样,是专门训练丛林狼的;一大群丛林狼走过轻骑兵的面前,让马都在焦躁不安地原地踏步。
“卢非,必须救火,”乐正清开门见山道,“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