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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憋出来一句:“你且随我来。”

他急切地随着江意走往院落最深处,某间屋子前站着十二名兵士,手持兵器地守在外面。见到江意的脸,他们便会意地撤开几步,还替江意推开了门。见此情状,宗锦抢过江意一步踏进了屋内。

有个面生的人在旁边洗着毛巾,问了句:“这是……”

宗锦像听不见似的,焦躁地甩开幔帐,往卧榻处靠近。

——男人就躺在卧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肩上露出厚实的纱布,上头还渗着血迹。

“赫连恒……”

宗锦的声音压了下来,江意紧随他身后进来,朝那照顾之人轻声招呼了句“你先出去”。对方点头,即刻将毛巾晾起来,静悄悄地退出了房内。

“主上尚未苏醒,”江意低声说着,语气里的担忧与愤怒难以遮掩,“大夫说,若是今夜还不醒,恐怕就……”

“就什么?”

“就醒不过来了。”

闻言,宗锦竟平静了。他平静得口吻都有些客气,让人听着毛骨悚然:“放屁,哪个庸医说的,你让他过来,我把他脑袋割下来再问一遍。”

“……”

宗锦深深吸气,又说:“你出去。”

“怎么?”

“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可是主上他……”

“你怕我杀了他么?”宗锦说着,忽地将腰间丛火与裤腿里藏着的乌金匕首都拿了出来,一并塞进江意手里,“你放心,我只是想单独和他待会儿。”

“……好。”

房门再开再关,往后便是令人难捱的寂静。宗锦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好似榻上睡的已经是个死人。他放轻了步子,一步一步挪至榻沿,站在那儿看了半晌后才慢慢坐下。

赫连恒生得俊朗,就连睡着时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可他为什么从没觉得赫连恒好看过,以往他看着这张脸就来气,现在再看着却只剩下叫人掐住了咽喉般的难受。赫连恒若是死了,他一定会气得将赫连家的祖坟全掀了。他这么想着,突然难以自持地朝赫连恒伸出手。他瞧见自己指尖的泥污,手便僵了僵;但很快他又继续往前,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此刻突然想摸摸赫连恒的脸。

也只有趁着四下无人,男人不省人事时,他才拉得下脸去触碰。

男人的脸很热,该是浑身都很热。而宗锦的指尖冰冷,触上去时竟有瞬间仿若灼伤的轻微刺痛。

他的指背顺着男人的脸颊往轻轻碰了碰,往后像是有些依恋般再摸过他的眉骨。往下看的话,便能看见赫连恒修长的脖颈,以及旁边的纱布。渗出的血迹鲜艳刺眼,宗锦却好似能透过纱布,直接看见他被撕咬到露出白骨的伤。

若换了常人,可能那时便已经断气了。

赫连恒并非常人,他知道。

所以宗锦不觉得他会死在乐正这点阴谋诡计之下。他只是深深吸气,再重重呼出,收回触碰赫连恒的那只手,最终憋出一句轻飘飘的、玩笑似的话语。

“别死啊。”

第一百零五章 抓内鬼

“你不觉得这里头有问题么?”

等罗子之赶到赫连恒所居房门前时,就看见江意从里头走出来,还相当自然地合上了门。院子里已没了宗锦的身影,戍卫一个个都站在该在的位置;自不必说,那小倌定是进了屋,且还正和昏迷中的赫连恒独处。

他走上前便压着嗓子道出这句,江意转头与他对视一眼,抬手比划了下,示意他别在房门口说。

罗子之会意地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走到墙根一棵枯木下,再道:“你就那么把他放进去了,不怕他对主上下手么?”

“……若要下手,昨夜也不必自己请命断后了。”江意眉间紧锁,朝罗子之亮了亮手中兵刃,“这是他自己卸下的。”

“你当真不觉得这里头有问题?”罗之子再重复一遍。

昨夜北堂列、江意、赫连禅,跟着主上乘胜追击,唯独他被安排了守城看粮的任务,没有跟着去。具体发生了什么罗之子一概不知,只知道出发后没多久便见天上各色的信烟,往后林地里便四处着火,场面好不壮观。而江意是最先回来的,单枪匹马,背后还背着满身是血的主上。罗之子都未来得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赶忙安排人将岷止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抓了过来,替赫连恒治伤。

往后赫连禅和北堂也折返,陆陆续续有些单独行动的兵士带着满身泥泞也回来了。

他只知道乐正家早有埋伏,似乎算准了赫连恒不会多耗时间,定然会乘胜追击,便利用丛林狼在林地的绝对优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有问题。”江意似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地看着手里宗锦的刀,却不继续往下说。

罗子之继续道:“我听麾下士卒说,那个小倌,昨日自告奋勇殿后……他如何回得来?那样大的雨,乐正不可能就那么算了……”

江意仍不吭声。

“还有你瞧他,虽有些狼狈,精神却不差,在城门口还躲开了十几支箭。”

“你的意思是……”

“他不对劲儿。”罗子之道,“我们四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那个小倌,我信不过。主上宠爱他的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都说主上是亡妻这么多年未再想儿女私情,才叫那小倌钻了空子,色令智昏!……”“你胡说八道什么,”听见这话,江意脸色一遍,“你怀疑便怀疑,怎的说起主上的不是?”

“好,好,算我失言。”罗子之草草应付着,话仍是围着宗锦说,“我认真同你说,在他之前,最后一个回来的兵士,是在黎明时;已然过去了六个时辰,他才回来。……且我刚在马上仔细瞧过他,他身上衣衫换过。江意,你细想想,我听回来的伤兵说,是他命人纵火,赌天时降雨,两千人回来不足四百;他却能休整一宿,甚至还换了身衣服回来。”

“……”

“若无内鬼,乐正此番能成事?”

“我原是不想说,主上也曾要我不要打草惊蛇,但……”江意的脸色越发凝重,随即还往天上看了眼,就见他的鹰在附近的檐上站着打盹,“在轲州时我便发现有内鬼了。”

“什么?”

“我的灰背隼叫人射死了。”江意一说这事便心疼,“当初主上也是见我这手本事,才叫我跟在身边;有我在,谁也不要想飞鸽传书将消息传出去。那隼跟了我好些年,聪明得很,若非信鸽,不会下手;可就在准备出征枞坂时,有人将隼射杀了……”

“你之言与我不冲突,”罗子之道,“射隼之人,兴许就是那小倌。”

他二人正交谈着,门那边忽地有人大步走进来:“堂兄如何?!”

来人是赫连禅,正满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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