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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都瞪大了不少:“真的假的,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醒的?”宗锦倏地回过神,凶巴巴朝景昭道,“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别听北堂胡说八道,北堂此人贱得离谱。”
“……”北堂列苦笑两声,“也不至于当着我面说我坏话吧?”
宗锦“噌”地站起身,没再理会北堂列,只一把揪住了景昭的肩膀,拽着他往宫门走:“跟我回驿馆。”
“哦,好……”
进宫时重重关卡,出宫时倒简单得多,只跟禁军表明了意图,宗锦便领回了自己的丛火,带着景昭一并出了皇宫,再度踏上天都城的街道。
景昭办正事时并不含糊,也鲜有出岔子的时候;但平日里,他就跟十三四岁的少年无甚区别,总是好奇心旺盛。宗锦边走边低头想事,景昭便伸着脑袋到处看,好像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哥,你怎么换了身衣裳,这好像是江副统领的……”景昭随口问道,“我听他们说,午后还有祭礼,怎么哥没跟着去祭礼?”
“午宴上出了些变故,”宗锦含糊其辞,刻意将中毒一事抹掉,“赫连恒便让我先回驿馆。”
街上人来人往,他二人走得并不快,像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散步。就在宗锦说完这句话时,皇宫方向忽地响起巨大的钟鸣。
“咚——咚——咚——”
钟鸣一声接一声,低沉厚重。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扭头朝皇宫方向看,但却什么也看不见。这边是祭礼的钟声,大抵现在所有的诸侯都在御陵祠站着,看小皇帝敲响金钟,以告慰列祖列宗。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宗锦道,“快点。”
景昭乖巧跟上,又侧头看他:“哥是不是有心事啊。”
“知道还问,不知道老实待着让我想想事儿么?”
“哦……”
被宗锦凶了一句后,景昭当真闭了嘴。
而小倌一手在身侧垂着,一手搭在丛火的刀鞘上,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当真满怀心事——尉迟岚曾经杀过那么多人,但只要将所有的牺牲都挂上“大义”的名头,便不会有人追究。包括他自己,也未曾觉得后悔。可如今,猜测到赫连恒的心上人很可能死在自己手里,他竟有些内疚。
赫连恒实在是惨,至少他看来很惨。
母亲早逝,妻子早逝,心上人也死了。
了解到这些后,宗锦再想起好几次赫连恒对月饮酒的模样,只觉得男人就连身下影子里都写满了寂寥。
明明赫连恒寂不寂寞,跟他又没有关系;可宗锦心口闷得厉害,像是有块秤砣压在上头。
“景昭。”
“嗯?”
“有件事我得说与你听,听仔细了。”宗锦没头没尾道。
听他口吻严肃,景昭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背脊,道:“好。”
“尉迟岚已经死了,现如今站在你面前,我,只是赫连府的一个侍从,甚至还是贱籍,背后还有罪人印。”宗锦声音低沉,“无人会相信我是尉迟岚,我也不可能再重回久隆掌管尉迟家。”
“……嗯。”
“且我是要帮赫连恒打天下的,为了报他救命之恩。”宗锦这才看向少年的眼睛,诚恳说,“你若还是心向尉迟,你可以回去跟着小崇;你若是不愿,投奔其他氏族我也不会苛责;你若想随便找个地方安身立命,我会想办法弄些银两给你。”
“主上……”一番话说下来,景昭情不自禁地叫回了旧称,“主上别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你若不想为赫连效忠,我绝无二话。”“主上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景昭急躁起来,“几年前我投奔尉迟,也不是因为尉迟家势强!是因为主上你!我就想跟着你!主上若选择赫连家,那景昭就是赫连家的人!”
少年言辞切切,说得还有些急,眼里都在闪光。
宗锦和他对视了好一阵,忽地勾起嘴角:“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过主上这称呼叫得不了。”
“……我是一时情急……”景昭道,“不过哥为何,突然说这些……”
“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赫连恒,”他道,“我可能欠了他的。”
“啊?”
剩余的宗锦没有多说,只道:“那你今后就得把赫连恒当成你的主上,要优于我。”
——
赫连恒说是让他回驿馆休息,可等宗锦回到驿馆之后,身上的乏也好了不少,躺在卧榻上也睡意全无。他只好换了身衣服,和景昭坐在廊下等赫连恒他们回来。
然而祭礼之后,还有晚宴。
直到夜色渐深,驿馆门口才响起车马声。
宗锦连忙迎出去看,赫连恒正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微红,像是席间喝了不少酒。见着宗锦,赫连恒率先问了句:“没有歇着么。”
“歇什么啊,”宗锦道,“祭礼上没出什么岔子?”
“无事,不必担心。”
东鹿和西鹿的车马紧随其后,可赫连恒下了马车,就站在道旁与宗锦说话,一点要进驿馆的意思都没有。于是车马也只能跟着停在道上,后面两家只能等,赫连家的车马若不让开,他们便只能下车徒步而行。
宗锦再道:“那今晚?”
“待入夜。”
赫连恒低声说完这句,却仍没有挪步的打算。
他索性就站在那儿,再寻了个话头般地道:“这玉佩很衬你。”
“啊?”宗锦一怔,转瞬又反应过来,赫连恒说的是他腰间的红玉,“……什么玩意儿啊,谁问你玉佩了?”
“只是有感而发,”赫连恒并不动怒,反倒莞尔,“若是你想在天都城多留几日,我们就多留。”
“……什么多留啊?”宗锦道,“你喝多了吗?江意,他喝了多少啊喝成这样……”
“……不得对主上无礼。”江意说道。
赫连恒仍是不走,就和宗锦面对面地闲话,宛若一对许久不见的恋人。
“我并未喝多,你放心。”
“不是,我根本没有在担心你,你少自作多情……”
眼见着宗锦要被赫连恒的反常逼到发怒,后面的马车忽然有了动静。
东鹿君掀开车帘,利索地跳下马车,压抑着怒火道:“赫连君,你要跟你的新宠打情骂俏,我不管;但你拦着车道,是什么意思?”
赫连恒斜眼看向他,笑意不减:“不服,可以动手。”
【作者有话说:宗锦:完蛋,他心上人肯定是被我鲨了!
赫连恒:关于我不直接把“我爱尉迟岚”写在脸上对方就搞不清楚状况的事。】
第六十五章 喝多的男人
宗锦倏地福至心灵——赫连恒才不是喝多了,他是在故意挑衅东鹿。其中有何目的他一时半刻揣摩不出,但这与所有人为敌的架势,宗锦还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