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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他握着笔了,因为一串串被翠绿叶壳包藏的草木珍珠不断从眼眶里滚下来,冷而硬地砸到他手背上,他的双手好像最终变成寒冬,紧紧只攥着空无。

第86章 人间凤凰在你身

“朝先生?“兰登微笑着看向对方。

贝缪尔目光直瞪瞪的,一点面部表情也没有,霉绿斑斓的眼睛里,很多颗泪珠发亮。

陆赫说的那些话是可以让他一生都可以流泪的材料,好像是送葬的丧钟,把他震得灵魂碎成一片一片。那些法律条文一齐冲进眼睛,他没有时间把它们连接起来,盯了半天,都净是看不懂的方块字。

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从前拥吻在一起的日夜,甚至都是一些非常平淡的俗事,爱,就是这样美妙过。连每一丝空气都充满往事的味道,无数模糊的相片,一呼一吸,想念就轻轻拍在脸上,像个毛毛的粉扑子。

他每天的生活是零碎的被杀,刀子由回忆编织。

窗户上落着一滴一滴的雨,把人的心都到捣碎了,为什么春夜可以这样漫长?

“抱歉。”贝缪尔没有力气保留着他的自傲,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睛,嘴上像贴了胶纸,声带它大概也已经在坟墓里腐烂了,“我现在注意力很不集中,你麻烦再讲一遍。”

“在这种时期,拜访朝先生是我的不周,毕竟对于一扇不愿意为我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但是,真诚地邀请你加入Lesio集团,我并不是全部出于求才若渴的意愿。”

“拜里朵好像是沙漠中蒙着面纱的少女,而真正见到她的美色而不动心的男子只怕很少。朝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契机让它重新上市,结束它那不为人知的存在,让所有人看见,这么美的女子,世上真会有的,不是神话。” 兰登说。

花朵一旦败了,不需要风,也会簌簌往下掉。贝缪尔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把花瓶换了水,像期待清洁的水会使花苏生。

“拜里朵的意义在于它想要传播的社会价值,如果单看市场反馈,它可能不是一个会结果的树。”贝缪尔说,“兰登,你也是Omega,一个狠了心向上爬的角色。你应该很清楚,当你的竞争对手想要毁掉你时,他们会说你是如何取得如今的成就的——一个Omega,除了睡觉上位还能有什么手段?你真正的能力又所值几何?”

“我要为拜里朵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就定下礼拜日。需要得到Lesio总部的全力支持,集团宣传方面对平权运动的明确态度。如果你同意了,那我可以给你白打三年工。”贝缪尔挤出一点点干涩的幽默,倒出两杯酒,往空伏特加瓶里插了一朵百合花。

“你不用觉得我情绪上缓不过来。”他表面的悲伤如一层冰霜,很快化去,声音很轻,但很有力,“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兰登微笑点头:“我非常认可你的设计理念,我会尽力说服董事会,保证没有任何势力为拜里朵添上花花绿绿的小装饰。”

贝缪尔还要说什么,可熟悉的反胃感觉又冲了上来,他很快捂着嘴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兰登递给他一杯热饮,两片硬币大小的生姜泡在红糖和蜂蜜的水里:“多吃点碱性的食物,你现在这样静养很相宜。”

兰登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离去。

而对方的眼神特别温柔,又神秘莫测,贝缪尔被一个年长的Omega这样一注视,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战胜那个可怕的猜想,力求理性地对待那种可能性。

他痉挛一样动了肩膀,转过苍白的细脖子,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隆起的纤薄双脊上,腺体突出的小杏核中,一丝很细的玫瑰红色尤其突出。

Omega妊娠初期才有的表征。

第87章 雨罢苹风吹碧涨

次日,医院产科。

早孕检查结果阳性,医生要求建档登记。

周围都是出双入对的夫妻,陪妻子来产检的Alpha比比皆是。

贝缪尔一个人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他的脸色郁冷,眼泪却是春令的喜雨。

绿色的瞳片被揉得掉出眼眶,露出原生的一副金棕色瞳仁,又哭又笑的一双眼睛。

据医生保守估计,腺体功能完全溃烂的Omega,受孕概率不足百分之一,这个孩子说是上天恩赐的,也不为过。

几毫米大的胚胎在彩超下根本看不见,贝缪尔就把验孕棒的两道杠拍下来,这是他和最爱的人的孩子的第一张照片。

没有什么比那个老套的词更能形容这对他而言的珍贵——这是他们爱的结晶。

贝缪尔从未设想过自己还有生育能力。

再言之,他又怎么敢想呢?或许他边缘人生的罪与罚明天就到来,或哪天吸毒过量死于某个角落,又或谁知道命运会不会忽地掘出一个深渊?

总而言之,原本,他这一辈子算是荒废了,一事无成,再活下去毫无意义。

虽然心里填满了慌不择路的茫然,可贝缪尔一抬头就把眼泪收了回去,又感觉亿万个金色的世界朝他轰隆隆地来了,闻到了第一个拂晓的新鲜气味,充满希望,自由自在。

“这位先生?”医生用笔敲了敲纸,“这一栏填你丈夫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像云彩或植物的沉默,贝缪尔好一会才说:“不用了。”

医生的眉毛马上跳起来:“这位患者,你的子宫内壁很薄,宫位不正,这种情况下,坚持要这个孩子本来就是高危行为了,孕期怎么可以少了Alpha的安抚和陪伴?”

“而且你的腺体几乎完全丧失了调节激素的功能,意味着即使是剖宫产,也会有严重并发症发生,比如子宫破裂、脐带脱垂、胎盘早剥,甚至是胎儿宫内窘迫、羊水栓塞等等,一旦出现这些情况,甚至会危及到你的生命!”

贝缪尔没照做,签字的用力之猛,几乎就像在写咒语。

他走进人群,只感觉自己患了被害妄想症,总担心突然而来什么意外,夺走了二十余年来最宝贵的东西。

一举一动都要轻柔,下楼梯的时候很想扶住肚子。

许多食物在他眼中也成了致畸敏感期的绝对忌口,更别提烟酒了,十几个一个金黄色的烟头漂在瓷缸底部,被贝缪尔端起来扔出车窗。

他从后座取了一件陆赫的衣服,宽大的外套披在他单薄的稻草身上,好得要命的气味把他抱住了。

车窗镜子里,泪痕好像已经在他脸上雕刻出了痕迹,枝状的花纹,像是布满的未老先衰的皱纹,用很差的油彩描画出来。

贝缪尔第一次感觉自己太瘦了,用右手握左手胳膊,中指与母指能对接合拢,这样的身体哪有多余的营养供给小孩子呢?

他从加油站买了两个冰柜的腊肠黄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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