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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

在城门口告别了妙娘,乔知予带着一行人再次出发,迅速往西北方向瑶光山而去。

而此时的瑶光山山脚,一个身?穿月白素衫,背着书箧的男子正缓缓从最后?一级青石阶走下。他看着眼前通往官道?的灰扑扑的土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瑶光山,像是想把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刻进?心底。

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

男子法号无凭,俗家名字叫做应云渡。

应这个姓在大?奉是国姓,而他也确实和当今天子有那么一点儿关?系,他是天子的儿子,行二,如?果按照年龄来算,他的俗家身?份便是这大?奉的二皇子。或许在旁人看来,这身?份实在是贵不可言,但于他而言,众生平等,相比于纷杂的尘世,他更愿意?在瑶光山上修佛修一辈子。

他的师父是天下闻名的高?僧,法号归云。当年是师父把两岁的他抱上山,又教他佛理,领他遁入空门,可如?今他刚满二十,师父就一通乱掐手指,说机缘已到,让他滚下山去。

当然,师父的原话还是很云山雾罩的。

他还记得那日日头正好,天光从空无殿的大?门外透进?来,老和尚在一片光明中迈进?大?殿,双手合十,面带神秘微笑,仿若背负天地乾坤。他说:“无凭,我要你叩红尘,渡世人,宣我无宗佛法,以光明照悟众生。”

他那时正坐在蒲团上做早课,因为不想下山,就假装没听懂。师父立刻没了耐心,跳起来一巴掌糊他头上,“你个乌龟笨蛋脑袋,叫你下山,给我去拯救世界!”

瑶光山是天下闻名的圣山,山巅悟惑寺中,有两个佛宗,一个叫华明宗,一个叫做空无宗。两个宗虽然总体上都属于佛宗,但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比如?,“拯救世界”是师父经常挂在嘴边的词,但在华明宗的大?师那里,这叫做“普度众生”;再比如?华明宗的大?师们都吃素斋,但师父吃肉喝酒样样都来;甚至于,空无宗的大?殿里连一尊佛像都没有,在本该端坐神佛的位置,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金色符文,那个符文外圈是蛇衔尾,寓意?着时间与?空间,内圈是三兔共耳,寓意?着生命与?轮回。

空无宗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信众,如?果他不是被师父抱来的,他应该也不会拜入空无宗,盖因宗门佛理有些奇异晦涩。比如?关?于何?谓“世界”的解释,师父只说了八个字:

“笔底红尘,纸上苍生。”

这八个字,应云渡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参透。

下山之?前,师父给了应云渡一块莲花纹古铜镜,教会他使用方法,让他用此物渡化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罪孽深重之?人,又给了他一个锦囊,让他在困惑迷茫之?时打?开。

除了这两样物件,应云渡还带走了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的来历有些玄奥,它在五年前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掉进?了在树下打?坐的他的怀里,也不知是何?人挂上去的。佛珠非石非玉,有一股梅花幽香,他日日打?坐诵经便捻着它,如?今一握住它,便令人心中清净,杂念尽除。

拿着这三样东西,应云渡非常不舍的背着书箧下了山。走到半山腰,师父追了上来做最后?的道?别,并告诉他,年轻人要警惕人心险恶,一定?要记住,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啊!

他以为师父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是要说什么,结果就是说这?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许是见?他有些没懂这条至理箴言,老和尚神情有些复杂,狠狠摇晃了两下他的肩。

“有些女施主,千万不能招惹。尤其是那种?神情冷酷、手段狠辣、心机深沉、有时候还很癫狂的,一惹就t?是大?麻烦,无凭,你千万别给寺里惹麻烦啊!”

莲花铜镜虽外观朴素,但据说机缘巧合下可观三千世界,师父应该是从中窥见?了什么天机,于是他便问了师父一句:“所以那位女施主的名字是……”

“徐妙。”

师父斩钉截铁的说。

难言的沉默中,他又问道?:“一个女子,能给寺里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很快他就从师父口中得知,原来镜中的某一世,这位女子因着他的缘故找到了瑶光山,然后?将整个瑶光山掘地三尺寻找逆天改命的宝物。宝物没找到,她?又哭又叫,绝望又癫狂的砸烂了所有经幢和塑像,令人掀翻了浮屠塔,扒出了里面所有的大?德智骨磨碎了拌饭吃……

应云渡听得后?背冷汗直冒,立即表示此生绝对离这位可怖的女施主远远的,半点也不敢靠近。

思绪回到当下,应云渡最后?望了眼瑶光山,一脚踏上了土路,往官道?走去。他决定?一路渡人,一路拜访名山大?川,最后?抵达盛京,去探望一下十八年未曾相见?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九五至尊。

这世间因果纠葛,红尘翻涌,他从瑶光山一路走下,逐渐没入红尘之?中。

第27章 第二十七癫

傍晚时分,西北弥望原,一队铁骑驰骋于旷野之中。

胯下坐骑四蹄飞扬,踩过枯槁的草地,扬起残破的纸钱。不言骑众人策马在疏落的旷野上、在破败荒冢之?间,在将暗未暗的夜色中迅速穿梭,绛红色衣角在风中缓慢翩飞,像是一团团暗红鬼火,如旷野烧风,如烈焰逼昼,一齐拥来,气势惊人。

乔知予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禄存在她身侧,其余众人紧随其后,冒着呼啸的寒风穿过这片浩荡无涯、杳无人烟的荒原,纵马往西北瑶光山而去?。

瑶光山上那位二皇子应云渡,对于?乔知予来说算是旧人,她前两世?没少和他打交道。他两世?都还了俗,帮过她,也坏过她的事,是个难以估量的人物。

第一世?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时乔知予是后宫的玉贵妃,圣眷正浓,应云渡刚从瑶光山还俗回宫,恢复皇子身份,就正好在御花园撞见她。

阳春三月,海棠花树下,他只见她第一面,眼神中便露出了惊艳和痴迷,在得知她是他父亲的妃子后,他的神态迅速肉眼可见的哀恸起来。

第一世?的宣武帝性情?扭曲暴戾,以折磨人为乐,白天?在朝堂上折磨他的那群大臣,晚上在后宫折磨妃嫔。讨得宣武帝的喜欢,需要人彻彻底底放下自?尊,俯首帖耳,乔知予深谙此理,并习以为常。然而自?从二皇子回来后,不止一个晚上,她在御花园的地上爬着走的场面被他当场撞见,他远远看着此景,身躯颤抖,脸上的表情?堪称狰狞。

乔知予知道,从那时起,二皇子怕是就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这实在离谱,她是宣武帝的女人,便是他的小妈,他则算是她的儿子,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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